“少生点气,阿禾”
“对肾不好。”
*
震天的雷声是和大堂里落幕的掌声同时响起的,随着学者们在安保员的护送下一一退场,安静的室内这才漫起了学生们的抱怨声。
“我去,这是首梅吧,气象厅今年的播报不会又推迟了吧。”
“气象厅的效率不向来这样,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
趴在窗边的学生不顾安保员的劝阻一把推开了窗,当即就被汹涌漫进来的雨丝打了一个激灵,在呛鼻的化学味里连打了几个喷嚏。
“关窗关窗!有病啊!开什么窗,这味呛死了。”
被呛得直咳嗽的女生,瞪眼望向了那个正弯着腰揉眼睛的罪魁祸首。
除却这种层出不穷的抱怨声之外,不少学生已经拿出手机给家人打起了电话,嚷嚷着让人送东西了。
在一片嘈杂中,赵之禾一边把资料往包里塞,一边抽空看了眼昏黄的天空,以及淅淅沥沥砸在地面发出吨响的雨滴。
他蹙起了眉,像在场的绝大多数人一样翻开了气象厅的软件。
【梅季】前原本浅黑色的“31”在此刻骤然变成了鲜红的“0”,下面还印着官方的温馨提示。
【今年由于受XX气流的影响,联邦西部城区(兰克区,费尔曼区)提前进入梅季,雨质纯净度检测值为0。359,虽对身体健康无负面影响,但仍建议公民适当减少室外活动,及时佩戴过滤口罩。】
联邦的梅季到了。
这是赵之禾最讨厌的一段季节,一般固定在每年的8-9月。
梅季期间不仅降雨量大得出奇,而且雨水中的化学染料味也会变得格外的严重。
最初几年,环保部部长还能配合着林氏化工企业一起言之凿凿地宣布,这种味道只是费尔曼工业区中偶尔的泄露问题,并无安全隐患。
但随着后续频发的民众败血症,与层出不穷的抗议,两者也只能该换口径,言明相关治理已经开始,建议群众在梅季适当佩戴口罩,减少外出。
或许是游行真的起了一些微乎其微的作用,赵之禾八岁那年闻到的酸涩辣眼的味道,还真就慢慢变成了现今这种略有异味的淡黄色雨滴。
可镶在鼻子上的口罩依旧取不下来。
望着打在窗户上的黄色雨丝,他就知道自己回去要锻炼的想法绝对是泡汤了,随后却是想起了疗养院里的赵之媛。
就在赵之禾低头要给崔阿姨打个电话的时候,电话屏幕上却是率先跳出来一个备注。
【妈妈】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之禾。你现在有空吗?”
电话里响起了苏雁琬温柔好听的声音。
“还好,有什么事吗?”
他夹着电话,一边将背包拉链拉好,一边垂着眸应着。
女人迟疑了片刻没出声,电话那头就响起了一道催促的男声,听着不怎么耐烦。
过了许久,苏雁琬才继续说道,但声音终是有些底气不足。
“那个就是今天不是梅季了吗?你去年拿回来的口罩不太够用了,你看能不能再带一些回来,或者你寄回来,我们去取”
“妈。”
赵之禾出声打断了喋喋不休的人,声音却已经冷了下来。
“去年我带回去了一箱,足够家里今年用了。”
那些口罩是赵之禾用打工的钱买的,每每到梅季前后,口罩就成了稀罕货,能买到的高质量过滤口罩有限,联邦企业将高价口罩的价格订的飞起,低价口罩却到处是安全隐患。
赵之禾便只能踩着凌晨的抢购时间去买,偶尔苏雁琬工作不忙的时候也会帮帮忙,踩点抢几个。
去年苏雁琬工作变动,于是家里今年的口罩就全是赵之禾一个人买的。
但梅季的第一天,对方就告诉他,那批高级过滤口罩用完了。
“那箱之焕去年报了吉他班,还有你爸爸偶尔也要出去应酬,所以就用得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