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数字一点点跳转着,阿成跟在易铮身后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木头。
他知道每到这个时候,最聪明的选择便是把自己当作一个会移动的工具,原封不动地将人送回老宅就好。
但向来会在今天格外不好伺候的易铮,却瞥了眼不断跳动的数字,轻飘飘地开了口。
“赵之媛在第几层。”
被问到的阿成有了片刻的怔愣,待反应过来之后,才在易铮彻底失去耐心前熟练地报出了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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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赵之禾的话,来形容自己突发奇想来看赵之媛的举动,易铮觉得可能是——
脑子被驴踢了。
易铮向来对赵之禾的这个妹妹不怎么喜欢,或者换句话说,他对赵之禾家的所有人都不怎么喜欢。
对他而言,那家人都是黏在赵之禾腿上吸血的蜱虫。
但偏偏赵之禾这个蠢牛还乐意给一群虫子源源不断地供血,供得最乐意的就是病房里那个说不了几句完整话的小姑娘。
可和赵之禾说赵之媛的坏话,无疑于往疯牛面前晃红布。
在被那头牛顶了几次之后,易铮对于这个无辜小女孩的厌恶程度,可以说是与日俱增。
他根本不理解,明明是自己和这人相处的时间最久,为什么赵之禾能为一个从小没相处过多久的妹妹和他过不去。
他不觉得赵之媛跟自己有可比性,赵之媛和他最大的区别不就是那点血吗?但
血缘算个屁。
抱着这种怨气冲天的想法,易铮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少爷架子,走进了那间病房。
但是尽管易铮对这个无辜的小女孩多么看不上,当他看见那张和赵之禾格外相似的脸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而旁边那个顶着蛋卷头的阿姨往她嘴里灌鸡蛋汤时,他心里的火还是噌地冒了出来。
而这种心头火在听到赵之禾在那头瞎喘时,就烧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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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再在这待着,我要叫保安了!我们家阿媛还生着病呢。”
崔阿姨缩在角落里,目光警惕地看着大马金刀在沙发上坐着的易铮。
易铮没理他,只是朝阿成指了指装着鸡蛋花的碗,示意他拿去厕所倒掉。
眼见着人高马大的男人要动自己的东西,崔阿姨连忙叫了起来,语气有些急躁。
“哎!你们凭什么倒我的汤啊!我们家丫头还没喝呢,你不准”
说着,崔阿姨一咬牙就扯住了阿成的袖子,做出一副要和他拼了的样子。
阿成不好意思对一个老阿姨动手,但是崔阿姨又扯衣服又挖脸的样子,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易铮。
易铮心里本就烦,听着这咋咋呼呼的动静,便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就抢过阿成手里的碗往厕所走。
“你不能”
崔阿姨连忙要出声,但被易铮扫了一眼,张口的话便又支支吾吾了起来。
“我们老家小孩发烧都这么治,喝一碗土鸡蛋水就好了有有效果的!”
易铮内心犯了个白眼,手不停地便将碗里的鸡蛋水倒进了下水道。
他看了眼烧得脸蛋通红的赵之媛,皱眉朝着崔阿姨问道。
“药呢?”
话音落下,赵之媛刚好又急促地咳了几声,易铮没管还在发呆的崔阿姨,转头和阿成说。
“你去找这层楼的值班医生。”
阿成刚要应下出门,却又被易铮喊住了。
“算了,你先去学院接赵之禾,我去找。”
“不然那傻逼又要翻墙了。”
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他这后半句话也不知是对着阿成说还是对着谁说,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