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来得突然,他一晃神,手下的刃片便割错了地方。
血珠顿时从指尖沁了出来,染红了饱满泛白的果肉
“抱歉。”
赵之禾抬头看向宋澜玉,这才将下意识放在唇边吮的手放了下来,有些尴尬地甩了甩。
“没事你你醒了?”
见对方的眼神又往自己的手指上瞟,他便站了起来,将盘子放在一边,作势要去按呼叫铃。
“不用叫他们。”
宋澜玉的声音像是滚在磨砂纸上的石子,哑得不像话,却仍旧保持了这人一贯的风格,听不出半点犹豫。
赵之禾和那双深黑色的眸子对视了片刻,斟酌着语气,还是试图劝道。
“还是再看看吧,毕竟是脖子。”
“我现在感觉很好。”
宋澜玉看着他,撑着床缓缓坐了起来,取下面罩后,这才转头望向了那个紧贴在自己上方的按钮。
“那个铃声很吵。”
他说完便又看向了赵之禾,露出了那个熟悉温和的微笑。
“不坐下吗?现在的天气很好,坐着看窗外的视野会很不错。”
的确就像宋澜玉说的,这间病房的视野很不错。
窗外正对着一个人工湖,周围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橡树——风景很好。
但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怎么听怎么古怪。
“医生说你脖子上的伤还要养一段时间,对声带没什么影响,就是最近得吃流食,多吃冰的,水果和蔬菜适当吃一些就行,不能吃太多。”
赵之禾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和宋澜玉找起了话题。
“谢谢。”
他看了眼这人脖子上贴的那圈绷带,刚要开口,宋澜玉却是出声截住了话头。
“你削的?”
“啊?”
赵之禾脑子里思路一乱,顺着宋澜玉的视线望去,便看见了那三块微微泛黄的兔子。
他眨了眨眼,这才一拍脑袋回过了神。
“嘶——我忘了,抱歉啊,我一会给你去餐厅买几”
“不用。”
“很可爱。”
说着,宋澜玉的目光便从那几块苹果,又缓缓移回了赵之禾的身上。
“方便的话,你可以把它们全削了吗?”?
*
听着耳边缓慢又均匀的咀嚼声,赵之禾还是没忍住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瞥了宋澜玉一眼。
“你要不还是别吃了,伤口刚缝合,比较容易裂。”
宋澜玉没说话,只是一口将兔子的头咬进了嘴里,果肉在口腔内嚼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清晰可闻。
赵之禾:人怎么能这么馋。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却是没再吱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进了这个房间,赵之禾总觉得宋澜玉身上有股怪里怪气的执拗。
这人的信息接受系统仿佛自成一个空间,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只按自己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种怪异的性格在他正常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但是一旦碰上这种情况,灵魂就像是懒得再演下去似的,略显古怪的那一面就露出了些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