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铮面上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在此刻居然真的有些像他那个不苟言笑的舅舅。
还没等他思考为什么易铮会穿着一袭正装出现在这的时候,就被那股扑面而来的烟味呛得直咳嗽。
虽然他自己也抽烟,但易铮这身浓得要滴水的烟味还是让赵之禾捂着鼻子,嫌弃地扇了扇。
“你抽了多少,在医院还抽什么烟?”
易铮没说话,只是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
“没进去,在楼道。”
赵之禾看着他这副死人脸,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他才缓缓松开了按在门把上的手,又看了眼这人的身后。
“阿成呢?你回易家了?”
对面的人不吱声,只是依旧用那双冷硬的眸子盯着赵之禾瞧,目光划过他拎着的那个袋子时,意料之中地“嗤”了一声。
赵之禾看着他这副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样子,有种大白天撞鬼的荒谬感,就又问了一句。
“阿成没跟着你?你大晚上来疗养院干”
“阿禾。”
易铮淡声打断他,眉眼间透着些几不可察的讽刺。
“我是三岁小孩吗,出门还一定要有个人把我拴着?”
赵之禾看着这人又摆出了那副噎死人不偿命的欠样,眯了眯眼,随后便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一把扣住了易铮的手腕,拽着人往病房里领。
易铮猛地被他一拉,不由向前踉跄了几步,缓过劲后才挣扎了起来,对上赵之禾询问的眼神不由开口。
“不是说我烟味重吗,领我去你妹病房干嘛?”
赵之禾被他这话问的一笑,倒也顺势放开了他,提着手里的袋子环胸,有些不满地抬头望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易铮,诮声问道。
“我进去,你继续去楼道里抽?”
易铮看着他,算是默认了。
赵之禾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从袋子里有些肉疼地拿出了一块糕点,“喏”了一声,便朝人抛了过去。
把将自己西装砸出一道褶皱的糕点接在了手里,易铮这才又抬起了头,眼里透着几分疑惑。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赵之禾数了数袋子里的东西,低着头随口说道。
“像个被爸妈混合双打之后,嚷嚷着要毁灭世界的小孩。我害怕不随时看着你,你下一秒就拿着摔炮把别人家狗的屁股炸了。”
易铮:
“进不进啊?”
在清点完毕之后,赵之禾暗自点了点头,转身的同时,才回头朝杵在那里的易铮扫了一眼。
廊道里的光线很暗,易铮的大半身子隐在暗处。
他看着赵之禾那张稀松平常的脸,最后还是迈步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在门把被按下的前一秒,赵之禾像突然想起来似的,顺口补了一句。
“你进去别给我往窗边凑,离病床也远点。你要让我妹闻二手烟,我回去就把你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丢厕所冲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赵之禾的声音撞在空荡荡的白墙上,泛着点点回音。
他以为易铮没听见,就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你听见”
“知道了。”
身后的青年突然按上了赵之禾搭在门把上的手,在炽热的温度相接的瞬间,扶手被按了下去。
门被打开了,赵之禾手背上的温度便如蜻蜓点水一般,刹那间从他的手上消失得无踪。
易铮绕过他率先走进去的时候,敛眉瞥了他一眼,低声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