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晟,之禾是谁啊?哪家的,我怎么没听过,你认识吗?”
他声音压得低,却刚好够正玩着酒杯的林煜晟听见。
林煜晟手中的动作一滞,微微侧目看向凑过来的人,却是没出声。
展宇受挫地又缩了回去,开始乍起耳朵,陪着笑,听着一众少爷小姐们口中“之禾”“之禾”地往外嘣。
他口音是福比勒的,“之”总是念成“兹”,一趟拌嘴下显丢脸,索性就变了称呼,叫得更亲近了些。
“那阿禾今天来吗,我一会要不去接他?”
他话音落下,原本欢笑声迭起的人群顿时就静了下来。
展宇被周围人的目光打量得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易铮的视线淡淡地从他身上飘了过去。
他才浑身一凛,脸上的笑不由有些僵了。
“怎么都不说话了,要去接人吗。”
就在展宇打算致歉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装摆设的林煜晟却是笑着开口,帮他说了话。
玻璃高脚杯“嗒”的一声被放回了桌面上,像是道清脆的钢琴音,可在眼下看来却不怎么动听。
“或者我去接也行,还是说,人不来了?”
坐在一旁干笑的几人见鬼似地望着突然又点了遍那个名字的林煜晟,完全想不通向来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易铮现在比锅底还黑的脸色。
可偏偏林煜晟就像看不见似地,丝毫没有收回自己话的打算,还生怕对方的火燃的不够旺似的,又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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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易铮的眸子渐渐眯了起来,人精的云梧顿时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将话题转了过去。
“对了,我才想起来,上次和我婶婶逛街,出门还遇到之禾他爸了。”
有人顺着杆子爬,故作疑惑地“哦”了一声。
“你婶婶对了,赵五小姐,赵三的妹妹啊,赵三不是被赵老爷子乱棍打出去了吗。现在和他那个小和别人过,怎么找到你婶婶那了?”
云梧嘿嘿了两声,笑眯眯地眨了眨眼,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赵三那性子来借钱呗!看着一副病歪歪的样子,说是自己要活不久了。我婶婶心软就多问了几句,那人倒真蹬鼻子上脸,当着我的面骂起人了。”
说到这,云梧斜眼瞥了下坐在不远处的易铮,颇有戏剧效果的拿着涂着红色指甲的手弹了下酒瓶,诮声道。
“这哪能忍啊,我当场就骂回去了,我婶婶劝我,也劝那癞皮狗。我还没跳脚呢,赵三倒是不干了。”
云梧夸张地做了个哭脸,粗着声音道。
“他哭天抢地说他那个儿子就是来讨债的,一天到晚脑子里不装别的,就想着怎么玩死他爹,不是个好东西,还说之禾十五岁那年”
云梧话还没说完,便被旁边的戴眼镜的男生先一步打断了。
那人觑着易铮的脸色,笑嘻嘻地又起了个话题。
“对了,我记得之禾是不是最近快过生日了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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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煜晟原本就听得津津有味,一听这话兴趣更浓了,连带着身子都向前倾了倾。
可还没等他得到那个答案,易铮却是突然将手里的烟丢进了那杯未喝完的酒里。
火星一着酒液,上方顿时就炸出了一捧绚烂的火。
玻璃杯不堪重负而滋滋作响的声音,吓得原本笑着的人顿时噤了声。
“没了他,天是能聊死吗。”
易铮的声音又冷又沉,连带着周遭音乐的动静都小了下。
原本是为了哄他开心的人,此刻纷纷讪讪地闭上了嘴,一时不知道该开口接什么。
倒是易铮难得的慈悲,没有让气氛就那么半尴不尬地丢在那。他将身子重新陷回沙发里,自顾自接了话。
“话围着一个人聊多没意思,多少换点别的吧。”
在场的人都静了静,没有什么人再出声。但易铮却像发神经似的,完全没给他们绕过话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