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头的呼声似乎又高了起来。
带着几道其他人的声音,掺着易铮气急败坏的叫声。
男孩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却是在林煜晟的注视下拎起了水桶。
“我去叫人。”
林煜晟看着他轻轻拂开自己的手,拎着那只小桶朝着远处跑。
他敛下了眸子没再出声,只是任由冰凉的雨丝往自己的身上敲。
但耳边没安静多久,那个刚刚消失的身影便又带着“哒哒”地踩水声去而复返,男孩跑到他面前,将帽子盖在了他的头上。
“你别乱跑啊,我去叫管家。”
“赵之禾——赵之禾——”
“听到了,你叫魂啊叫!”
那个身影又再一次被易铮地声音轻松地叫走了。
一直如此。
易铮什么都不用做,他只是需要轻轻地喊一声。
所有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母亲、家庭、朋友、他什么都不用做,却什么都有。
可明明他们的身体里一半的血液都是一样的,但为什么他会什么都有呢?
这个念头,自从林淮雨告诉林煜晟“你有个哥哥”的那天起,就像是贴面鬼一样缠上了他。
这不公平。
*
揣着这份不公平,林煜晟做了很多。
但在看似将那些东西“抢”过来之后,他又觉得毫无意义。
因为易铮并不在乎,他所做的事易铮甚至根本就没有发现,也并不会察觉到痛苦。
那个人多傲慢啊,明明什么都有,却什么都看不上。
高高在上的姿态简直让人作呕,世界上怎么就会有这么惺惺作态的人呢?
他原本已经要忘掉那个出现在雨天里模糊的身影了,但却偏偏让他在许多年后,再次在一张照片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
而易铮叫他
“赵之禾。”
赵之禾这三个字,似乎变成了唯一一个会牵动易铮情绪的钥匙。
让林煜晟也彻底想起了这个名字。
*
所以在十几年之后,他穿着那身赵之禾口中会被人喜欢的裙子静静地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像爬树一样,灵活地翻上那堵学校的墙。
只不过这次,从上面掉下的人变成了赵之禾,而接住他的人变成了自己。
他看着他笑,在暗处窥见他面对自己脸红心跳,赵之禾面对自己露出的一点点情绪起伏,就让林煜晟的心跳加快,仿佛吸入了大量的兴奋剂,心脏控制不住地跳。
随着时光流逝,童年的那段插曲被嫉妒雕琢得越发灰白。
他以为自己会忘掉那件事,但是赵之禾就像是有魔力似的,在他的脑子里硬生生将自己描成了彩色。
但当赵之禾在雨天将那束沾着水汽的向日葵递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
赵之禾在自己这好像不太一样了
至少和他以往想抢的所有东西都不太一样。
林煜晟开始思考,自己接近这个人真的是因为这是易铮在乎的东西吗?
直到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