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晟倒像是听不见他这句侮辱意味十足的逐客令似的,反倒是穿着一身宽松的男装仰躺进了沙发,笑着和他问了句早安,语气里透着些许的遗憾。
“怎么从小到大脾气都一样臭啊,我发现你好像都没怎么变过诶,真是神奇。”
易铮冷冷地望着他,似是没想到以对方的性格能说出这样的话,看着看着却又松开了门把手,讽刺地笑了声。
“你不会是来找揍的吧,煜晟。”
见林煜晟微微挑眉,易铮脸上的笑便又淡了下来,发出了最后一次通关警告。
“就算是,也给我他妈找个别的日子,老子现在没空,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桌上被扫到的花瓶,“滴答滴答”地朝下滴着水珠,打在叶子上,也打弯了百合伸出来的蕊。
屋内很静,以至于水珠的滴答声就像是时漏一般,规律又机械地在两人之间蔓延。
直到易铮眸中的情绪即将要坠至冰点,坐在沙发上的林煜晟才悠闲地迈着步子,朝他走了过来。
他在易铮的面前站定,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眉眼,那双共同来自易箫的眉眼
微笑着歪了歪头,疑惑地轻声问道。
“是阿禾把你惯成这样的吗?易铮。”
话音落下,林煜晟看也不看易铮现在的脸色,只是拉长着语调“嗯”了一声,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不过也不是阿禾的错,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你总是习惯了仰着脖子看人,仿佛只要姓了易,这个世界都理应是你的,但说实话”
“我真的——很讨厌别人仰着脖子看我,而那个人是你的话就更讨厌了。”
林煜晟温柔地朝他笑了下,可他刚要说下一句话。
易铮却是气极反笑,眸子里仍旧带着那份令林煜晟感到可笑的傲慢,出声打断了他。
“林煜晟。”
他嗤笑了一声,看着林煜晟的表情却是渐渐地转为了一种嘲讽。
“大早上的要发疯,就回家找你爹去,别有事没事来我这刷存在感。还有,上次我们不是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吗”
“别他妈嘴欠,去管我的人,我的事。”
“你的人?”
林煜晟的语气骤然变得有些奇怪,他的脸上又划过了一丝易铮颇为熟悉的扭曲
那种从小到大一直被对方隐藏的颇好的扭曲
“什么是你的人,阿铮你说之禾吗?”
易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脸,似乎在斟酌着要朝那边动手。
可是下一秒,他却听到了那句看似疑惑,恶意却浓郁到近乎要溢出的话。
“怎么会是你的人呢,如果是那阿铮”
面容精致的青年满是讥讽地嗤笑了一声,似是听到了个再为荒谬不过的笑话,但声音却轻得像是朵一戳即破的幻沫。
“你的之禾昨晚和我睡了,你知道吗?”
吱呀——
在话音落地的同一时间,空气中似乎想起了一道极为轻微的门栓拉动声。
那声音哑得像是垂暮的老人咳嗽的痰音,明明是那么的气若游丝,但是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是显得格外的刺耳明显。
还未等怔愣缓缓爬上易铮的脸,他身后的门却是被一只手轻轻地拉开
门大张着,立着一道苍白的人影。
顶光打在他身上,仿佛是一座要将人压塌的大山。
林煜晟面上的表情在那一刻,陷入了一种恍惚又不知所措的复杂。
浓郁的情绪似是一股脑堆积在了他那张精致的脸上,以至于在各种情绪碰撞之间,竟是形成了一种仓促的空白。
还没等林煜晟从自己的喉咙里找到一个声音,胸口处却是骤然浮起一阵紧缩似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