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纷杂宛若蜂鸣的雨幕中,赵之禾闭了闭眼。
他回忆着方才陈婉提到的要点,方才在对方等待的间隙中接上了话。
“我在听,陈总,我这边没问题。周五的时候我会去公司一趟,需要我将沟通的内容录音一份传给您吗?”
陈婉静了下,微笑着拒绝了这个提案,说是相信他的能力,让赵之禾放手去做即可。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面的事,其间还提到了翁鑫。
“你上次和我说过的那位同学对了,是叫翁鑫吧?这次去把他也带上吧,Kavin说他设备数据分析上手很快,能力很出色。”
说到这,似是觉得这段对话太过的公事公办,鲜少开玩笑的陈婉还调侃了赵之禾一句。
“当时你给我发邮件我还挺惊讶的,以为你要给他走后门,结果就只给我甩过来一份简历,什么都不说。
之禾,你这后门走得可真是够敷衍的,好歹要请我吃顿饭吧。”
赵之禾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勉强露出了个算得上是笑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甚熟练的轻松。
“那您周六有时间吗,我刚好去汇报工作。”
陈婉又笑了起来,连声说自己只是开个玩笑。
说她知道林顿请假难的问题,自己可不想赵之禾因为公司的事而背上不必要的处分,让他只邮件沟通就行。
就在沟通完所有细节,即将要挂电话的时候。
陈婉那头却是喊住了赵之禾,声音里透着几分迟疑的不确定。
“之禾,如果感觉到累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你那里布置的任务并不是现在就要出结果的。”
赵之禾愣了下,步子渐渐停了下来,他察觉出了陈婉这句话中微不可见的关心,以及对方敏锐的观察力。
但总归——陈婉是善意的。
“谢谢您,陈总。只是最近比较忙,我可以应付的来。”
陈婉笑了下,似是也不愿继续戳穿他。
“好,但我还是那句话,不必勉强自己,在我这没有压榨员工的习惯。”
赵之禾又笑着和陈婉聊了会听,才堪堪放下了手机
易铮昨晚并没有回来,但在知道学校里没有进救护车的时候,他便知道易铮最后还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赵之禾昨晚一下午都过得有些浑浑噩噩的,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直到将下一周的工作文件都处理完发给陈婉。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邮件箱,这才感觉到自己好像正在发着低烧。
在翻了两片退烧药丢进自己嘴里之后,他便躺在床上,从昨天下午睡到了今天早上。
体温计上正常的温度标志着他的身体又再次恢复了健康,除了喉咙因为昨日的疯狂而干涩得要命之外,似乎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不是林瑜聊天框里突然跳出来的那个表情包,他甚至都快忘了要把对方拉黑这件小事。
在林瑜的影子彻底滚出自己的生活之后,赵之禾便打着伞,打算去上今天的辅修课。
昨日的那场大雨就像是为了报复这几日的晴天般,一连下到了今天。
焊在脸上的过滤口罩将赵之禾的脸勒出了道不明显的红痕,他看着倒映在积水里那张苍白的脸,面无表情地一脚踩了上去,将它撕碎在了无边的涟漪当中。
“赵赵同学。”
水声四溅中,身后传来了一道略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
他的肩膀似是被一只手轻轻碰了下,但在赵之禾转过身的那刻,身后穿着棘部校服的男生又如受惊一般,将手缩了回去。
赵之禾打量着面前那张有些熟悉的脸,直到看向男生那头看起来很是柔软的卷发后,脑海中才浮出了一个模糊的名字。
“池寅?”
“是是!”
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之后,池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死灰复燃的一盏油灯。
那张原先还带着忐忑和焦虑的脸,顿时看上去红润了些。
“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