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闹哄哄的教室顿时静了下来,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目光,整齐划一地定在了池寅的身上。
又在发现是张陌生脸孔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窥向了站在池寅身后的,赵之禾的表情。
这堂课算是几个系的公修课,虽是由一位颇为较为年轻的教授执教,但坐在这里听课的学生却是很多,棘部藤部更是混作了一团。
赵之禾因为宿舍离这栋教学楼很远的缘故,每次来的时候都几乎只是先教授一步踏进屋子,也没少因为这事,被那位颇为心高气傲的教授怒目而视。
对这事在坐的学生都算的上是门清,自然也知道那盆面糊原本该倒到谁的头上。
棘部的学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搞清楚发生什么之后,便只一味地低头看书,巴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削减到最弱。
而藤部的人表现得则松弛的多,一个个或有或无地觑着,避过一难的青年的脸。
畏惧、幸灾乐祸、担忧、兴奋
种种表情五味杂陈地印在那一张张面容出挑的脸上,却是没有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率先出声。
而被飞来横祸砸了个正着的池寅,也只是错愕地眨了眨眼,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把自己发丝上滴下来的面汤。
在他恍惚的时间里,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却是从底下传了上来。
“哎!你们怎么从后门进了,真的是,我打算吓吓老何来着,瞧这事办的没事吧,同学。”
开口的是靠走廊坐着的男生,他穿得一身深绿色的V领衬衫,与发色相得益彰。
他腕上带着KM今年的新款高奢手表,一副墨镜更是被插进了头发,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上学的。
陈奕书笑眯眯地看了眼被赵之禾拉到身后的池寅,又看了眼站在他前面的赵之禾,笑得更灿烂了。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来着,能原谅我吗?”
他话里不带一点关心,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些许挑衅。
陈奕书撑着下巴朝这边望的样子,竟是有些兴味盎然的样子。
姓何的教授向来只走前门,这个点会从后门到教室的只有赵之禾一人
陈奕书这话说的漏洞百出,甚至他本人都不愿意为自己这明晃晃的恶意,找个听上去靠谱一些的借口。
被叫做老何的教授也正好赶在这个点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视线在陈奕书和赵之禾之间反复流转,最后还是看向了明显弱势的赵之禾两人开了腔。
“还有十分钟要上课了,站那干嘛,还不回座位去!”
面对着老师的发难,池寅刚要点头拉着赵之禾走,可是向前的身子却是被一只手拦住了。
还未等他抬头,便见挡在自己身前的人用脚拨拉了一下面前的脏水盆,不咸不淡地开口。
“老师,那边坐着的绿毛刚才说想把水泼你头上。”
陈奕书:?
周围正在装透明人的一众学生:?
何教授愣了下,英年早秃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错愕之后,便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的陈奕书。
他的唇抿出了抹尴尬的线条,随后却是板起了脸,迁怒似地瞪向了站在后门的两人。
“马上要上课了,闹够了没有,还不把东西收拾好,回到你们的座位上去!”
池寅被骂得一怔,刚要开口将事揽到自己身上,就听赵之禾似是轻笑了一声。
接着他便见面前的青年,弯腰拾起了地面上的那个盆,拿在手上晃晃悠悠地朝着前走。
一直悠哉看好戏的陈奕书,志得意满地转过了头。
可还没等他打个哈欠掏出手机玩,那半盆面糊却是突然被“哐啷”一声,放到了他的面前的桌子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盆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后颈处却是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按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掼进了那半盆拿面粉搅拌的脏水中。
“哗啦——”
他扑腾着想要尖叫,但扣住他脖子的那只手却是出奇的有力。
直到那盆被搅得混乱的污水,开始咕嘟咕嘟的冒泡泡的时候,按住他脖子的那只手才将他提了起来,轻轻松开了他。
那种差点要窒息的感觉让陈奕书的身体开始本能的颤抖,可还没等他的神智归笼,就听耳边窜出了一道轻飘飘的冷笑。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