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之后总会有老师为了袒护有钱人家的小孩,耐心地为赵之媛擦去脸上的污渍。
左右赵之媛什么都不懂,她不会说话,而她的父母对于这个过于安静的女儿也疏于关心。
忽略弱者,讨好强者,是联邦的小孩都懂的道理。
男孩们的父母每年给幼儿园砸进去的钱,远远要比赵之媛脸上的涂鸦值钱多了。
所以老师们都对于这件事采取了漠视的态度,只不过在他们欺负完赵之媛之后,赵之媛总是能得到一块额外的糖果作为补偿。
尽管她从来不吃,并将那块糖果当作了自己乖得到的奖励。
每每都会在半夜踮着脚藏进哥哥的枕头下面,像是一只在外狩猎归来的小猫。
那些大人的道理赵之禾懂,但是不妨碍他当时扔了书包,就一脚把那群小男孩踹在了墙上。
他在男孩们哭天抢地的哭声中,用剪刀将他们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用红笔往他们的脸上画,一拳一拳砸在了了他们恶毒又讨人厌的嘴巴上。
最后被揍得脸蛋青紫的男孩,是在老师们尖叫着拉开赵之禾的时候,才得到了拯救。
但赵之媛自始至终都只是呆呆地望着哥哥,直到赵之禾因为往打算息事宁人的父亲脸上吐口水,而差点被打了的时候。
赵之媛才突然冲上去凄厉的尖叫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赵顺义的手咬出了血。
那是赵之媛出生以来除了哭声以来发出的第一道声音,觉得理亏的男生家长们骂了一声晦气,便在苏雁琬的弯腰道歉声中离开了。
也是那时候,他们才发现了赵之媛似乎是和别的小孩不一样的。
宋澜玉这副闷声不吭的样子,让赵之禾没来由的心堵。
尤其是对方说出下一句话时,那种心堵程度就更上升了一个度。
“我如果躲了的话,他会去找你的之禾,你那时候不是不想见他吗?”
说完,他的头似乎更低了些,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如果让你生气的话我很抱歉。”
赵之禾望着他低声下气的样子,拉着他的手微微一僵。
他扭头望着正迷茫地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睫毛不自然地颤了颤,最终还是有些僵硬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你道什么歉,你一点错都没有。”
电梯的声音“叮”地一声响起,赵之禾拉着人的袖子进了电梯。
他一闪而逝的侧脸和宋澜玉匆忙的背影,刚好映入了站在门口的林煜晟眼里。
门口温柔的“您好,请前往前台挂号”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身后的感应门在察觉到有人立在旁边不动之后,已经开始发出了“滴滴”的警报音。
但林煜晟却像是恍若未觉一样地站在门口,他扣在门框上的指甲,已经翘起了一条小缝,正在顺着手指“滴答滴答”地流着血。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盯着那架正在缓慢爬升的电梯,仿佛又看见了两人紧紧拉在一起的手,以及在进电梯之前
宋澜玉朝他看过来的那一眼,和那张带着抹微笑的脸
男人唇角勾起的弧度仿佛由精良的仪器所测量般精准,竟让林煜晟诡异地觉着,那抹笑和自己曾经递给对方那支由赵之禾送来的向日葵时的笑
一模一样。
想到这,林煜晟突然出声笑了出来,如果他的身子没有微微发抖的话——
那会是一个极尽温柔的笑。
*
护士阿妍偷瞄着赵之禾的脸色,但手下却是动作不停地为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上着药。
待她将最后一节绷带剪断,才回头看向了一直看着这边的赵之禾,轻声道。
“所幸伤口不大,不用缝针,但是这段时间注意不能洗脸,需要多换换药,让伤口透些气。”
赵之禾点了点头,他又不由看向了宋澜玉额头上那块纱布,想到对方的洁癖以及这个不能洗脸的注意事项
他噎了一下。
刚要移开视线,赵之禾却见宋澜玉正在笑着瞧着他。
方才那一串没过脑说出来的话,让他有些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说话的语气也不受控制地照平常冲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