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永恒的莫比乌斯环,走来走去都最终只是走到了起点的位置重合。
赵之禾静静地站在原地,黄昏的阳光透过窗槛在他脸上印出了一道轻柔的十字。
他和宋澜玉的影子在阳光下融在了一起,仿佛被那束无刺的玫瑰花茎锁在了一起
“澜玉。”
在宋澜玉即将拿起那束打蔫的玫瑰时,一只手却是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像是只猛然从水中跃起的惊鸟,扑起了一地的水花。
被按住了手的人愣了下,便抬头朝着赵之禾看了过去,用眼睛不动声色地询问着他。
但宋澜玉是个聪明人,那双聪明的眼睛,也已经嗅到了赵之禾即将开口的下一句话。
“”
“这束花不是很好看。”
赵之禾不擅长撒谎,更不喜欢撒谎,所以他找不出一个足够能让宋澜玉放下这束花的借口。
按理说,将这束花给宋澜玉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宋澜玉不知道这束花是谁送的,他大可以借此拉进和对方的关系,而且宋澜玉看上去也很高兴。
至于他,更是可以找到处理这束花的最佳方法,处理这束他因为一时脑抽,不知道怎么就带回来了的花。
赵之禾心里的一个声音不停附在他耳旁,和他阐述着将这束花送出去的利处,几乎要按着他的嘴,让他把刚才的那句话憋回去。
可是
赵之禾想——
宋澜玉为什么要因为他的小心思,去毫无所知地接受一束差点被扔进垃圾桶的花?
易铮又为什么要在不知道的时候,被他代理了权利,送出这束花
鲜花不同于那些没有感情的物件,是有生命的东西。
那样既不尊重宋澜玉,也不尊重买了这束花的易铮。
赵之禾看着那束花,索性放弃了继续为它去找理由。
他也没有再抬头去宋澜玉,直到对方的手轻轻地从花上挪了开来
那丝微不可察的僵硬几乎快到让赵之禾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抬起头的时候,宋澜玉也在看着他。
赵之禾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劣,仿佛被那双眼睛从头到脚剥了个干净。
但宋澜玉是个聪明人
赵之禾看见那双眼睛里过了许久,又悠悠荡起了那抹熟悉的笑意。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装作拨拉土豆的样子,但下一秒
一只手却是轻轻抚上了他的脸,只是轻轻地放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是挡去了赵之禾看向那堆土豆萝卜的视线,将他的视线再次夺了回来。
那双手的触感确实是怪异的,上面还带着花束氲湿的温度与略显粗糙冰冷的触觉,让赵之禾浑身起了个冷颤。
“那之禾要将它养起来吗?”
宋澜玉的语气轻松,但笑意却是不达眼底,赵之禾竟隐约地升起一种不能挣脱那只松松拂着他的那只手的感觉。
但宋澜玉的表情又实在透着股说不出的可怜
“不用了,都蔫了”
他借着将菜抱回厨房的机会,将脸从对方的手中挪了出来,默了默,仿佛漫不经心道。
“我本来就打算明天出门顺便扔了,所以才”
话音未尽,身后却是飘来一阵近乎要低到尘埃离的声音,但吐字却是格外的清晰。
“那为什么要带回来呢?”
宋澜玉这回没再用一句“玩笑”轻而易举地将这句带过,他静静地站在桌旁,与赵之禾的视线对视着。
赵之禾觉得有些难堪,一时之间看着那束花便更不顺眼了起来。
他的嘴微张着,却是半天没有从嘴里解释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