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禾站在地上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没擦完的三明治屑。
宋澜玉也没对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解释什么,只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赶在赵之禾出声前问道。
“去吃午饭吗?之禾。”
尽管赵之禾前不久才和他说过,今天有事就不和他去了。
但宋澜玉还是再问了他一遍,在有些凉的日光下。
*
下午的时候,赵之禾的课表上全是金融的课,很自然地便和宋澜玉分了两道。
易铮进门的时候,赵之禾正用电脑回着陈婉的邮件,也没注意到他,倒是嘈杂的周围率先安静了下来。
赵之禾的左手空握在一起,食指虚抵着下巴,脸上还架着那副宋澜玉给他的眼镜,检查邮件正看得认真。
直到将邮件彻底发送出去,他才意识到周围的人,似乎正在若有若无地朝着他的方向看着什么。
他放下眼镜,刚要取下来,眼镜却是从后面被人抽走了
向来只坐在他旁边的易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后面。
他的皮肤看上去粗糙了不少,瞧着像是被风吹得,倒显得那张曾经还带着点稚气的脸,多出了几分男人味,混血的特征倒是更明显了些。
赵之禾刚要出声,就见易铮将那副眼镜在脸上比划了一下,似是在确定那副眼镜有没有度数。
而还没等赵之禾要从他的手里拿,易铮便将那副眼镜又架回了他的脸上。
挤在后座上的青年单手撑着脸,平静地望着赵之禾,却是罕见没了前段时间的歇斯底里。
易铮看了赵之禾许久,最终还是在赵之禾疑惑的注视下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窗外吱呀乱叫的鸟。
而赵之禾也闭上了自己刚要张开的嘴,咽下了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一堂课下来,哪怕是课间,易铮也没有主动找他搭过话,仿佛真就是像赵之禾所想的那般——
恢复了清醒。
周围的气氛有些古怪,但赵之禾也没有在意那时不时朝自己撇过来的目光,只一门心思地做着手里的笔记。
而身后那个人的桌子却是从始至终都空空如也,只象征性地放着一只没有开盖的钢笔。
那双深邃的眼镜看上去是在望着前面,但余光的焦点却只是安静地定在前面那道身影的后颈上,像是一只钉在归途的锚。
等到赵之禾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身后才传出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这眼镜不适合你。”
赵之禾回头向他看去,就见易铮将衣服搭在了肩上,拎着显然没什么重量的包,在折叠凳反弹的“哐当”声中,用着赵之禾最熟悉的恶劣笑容勾了下唇。
“你戴着呆死了,赵之禾。”
说完,便留下抱着书包半躬着身的赵之禾站在原地,转身走了。
这两句话也是易铮今天再次和他见面后,所说的唯一两句话。
*
在赵之禾准备回去的路上,池寅拉着还架着那副呆瓜眼镜的翁鑫,来给他送自己家酿的春笋酱。
一打开那股咸香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赵之禾的肚子便应景的响了几声。
“我妈妈自己酿的!我让她给你多装了一罐,之禾哥尝尝!如果喜欢的话,我下次还给你带。”
池寅红着一张脸,也不管被自己拉过来的翁鑫了,眼睛发亮的盯着赵之禾的脸看。
赵之禾合上盖子,方才还因为易铮的反常儿略淡的脸色顿时笑了起来。
他夸张地“喔”了一声,抬头便朝池寅露出了个灿烂的笑。
“闻着就很香了,谢谢,我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池寅连忙挥手,直说下次还给赵之禾带,让他一定不要省着吃,吃完直接给他说就好。
看着天色不晚了,赵之禾刚想着要不要请他们吃一顿饭什么的。
但一抬头就见宋澜玉站在教学楼旁的那棵树下,正安静地望着他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