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晟凭空挨了赵之禾一脚,却像是不知疼似地攥着他的手臂,仍凑近他的脖子看。
突然就上手划过了他脖颈处那道暧昧显眼的痕迹,似是在确定什么。
末了,他才在赵之禾粗重的呼吸声中抬起头。
用那双懵懂纯真的眼神静静地看他,像是遇见了一个怎么解也解不通的难题。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赵之禾曾经最喜欢的神采,林煜晟笑起来的时候,总是眼睛先笑的。
但眼下那双眼睛里头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剥碎了,碾烂了,正淌着发涩的血顺着他的话一起流出来。
“阿禾”
“你和宋澜玉上床了吗?”
林煜晟又在用那双圆润的眼睛看着他了,这人有一种天然的傲慢。
仿佛只要做错了事,用这双眼睛去看一眼,那人就能毫无芥蒂地原谅他所做的一切。
无论是从前两人下五子棋时,他突如其来地耍赖悔棋,还是大晚上一定要拉着赵之禾翘课,去看星星的心血来潮
甚至是在那天撕开一切的酒店里,林煜晟依旧用着那双眼睛在看着他。
仿佛他受了天大的欺负,下一刻就要被磋磨死了。
赵之禾以前觉得他可怜,现在却只觉得恼火。
这是林煜晟惯会披着人皮的伎俩,在他的身上乐此不疲地施着,一遍又一遍。
赵之禾难得心静地看着他,问他。
“我和谁睡觉需要和你汇报吗?”
他似是觉着林煜晟脸上的表情格外的有趣,头一遭,赵之禾丝毫没有愧疚感地,将今天累积的所有情绪都朝对面的人扔了过去。
“你以为你是谁自我感动地给我东西又算什么。”
他翘着唇笑了声。
“良心不安的补偿吗?”
“林煜晟,别再来我这犯贱了。”
他冷着脸下了最后的判词,将他们之前那段荒谬的交易推了个干干净净。
左右易笙和他摊了牌,正大光明地断了他的路。
赵之禾不傻,就算林煜晟闹了这么一出将他捞了出来,但先不说林煜晟能不能斗得过易笙。
就算是斗得过,只要易笙一天在那个位置上,现在的他,就不可能将赵之媛安然无恙地从易家的疗养院带出来。
要是捏着鼻子和林煜晟就这么走了,先不说自己过不去心里那一关,易笙那里就不会轻易地吃下这个亏。
赵之禾冷着脸望着面前的人,大脑却是飞速的运转着,权衡着利弊。
想到最后竟是有些想笑
左右他现在是不能走出易家的,这么多年都等出来了,易笙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官,未必能一直做下去。
他现在是硬不过他们,但易家难不成就真能这么一直常青下去?
他总归会想到办法从这鬼地方出去
既然想通了这一点,留着林煜晟在自己面前蹦跶,让自己更糟心就更没必要了。
还没等赵之禾将这个结论巩固几秒,对面人就像是发觉他心中所想一般,发狠似的咬上了他的唇。
赵之禾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却仍是被林煜晟叼住了唇。
他吃痛地蹙起了眉,还没等嘴里那句咬牙切齿的骂声出口,就见林煜晟的那张脸在短暂的茫然之后,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没办法啊”
他笑得声音大了些,似是有些止不住。
“阿禾可我就是喜欢在你这犯贱,你说怎么办啊?”
他的声音压得极轻,但攥着赵之禾要撤回去的手却是发着抖,面上却是罕见地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