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反馈出的熟悉让他怔了下,视线下意识飘到了对面的位置。
而宋澜玉则像是提前预知般转过了头,微笑着朝他举了举杯。
赵之禾的视线从他的身上扫过,面无表情地喝了半口,却是在周青野注意不到的角落,微笑地将剩下的半杯水,当着宋澜玉的面倒进了混着菜油的碗。
“我去趟盥洗室。”
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朝着正侧身拉着易铮说话的周青野打了声招呼,推开椅子便离了包厢。
*
这栋饭店的卫生间造在走廊的尽头,老板是个附庸风雅的人,连带着卫生间都按着水墨颜色做了装修。
一进门就是一副巨大的花鸟戏鱼图,占据了大半张墙。
“喜欢看男人撒尿是种病,得治。”
这声音听着很冷淡,混着满室的檀香味,在空无一人的盥洗室中尤其的明显。
赵之禾撂下这句话,就面无表情地拉上了拉链,转身走到洗水池前开了水龙头,当着对方的面洗起了手。
“又不是没有看过,阿禾还在不好意思吗?真可爱。”
赵之禾泡在冷水下的手一滞,知道他说的不是肌肤之亲,而是指的刚才他提的那个动词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宋澜玉虽然现在看起来是个小人,但至少是个文明的小人。
但他一来就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脏事,赵之禾就有点不太想当文明人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向倚在门边的宋澜玉,一时没有出声。
就当宋澜玉以为对方不会在出声的时候,才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就听见空气里传来了一声轻笑。
赵之禾扯过一张纸擦起了手,像是随口一问。
“你在生气吗?”
那张纸被揉成了一团,金属挡片张合之间,将纸团吞了进去,带着赵之禾的眼睛抬了起来。
“真稀奇,你气什么?我还真好奇”
赵之禾望着那道缓步朝自己走来的影子,面上的笑却是更灿烂了些,带这些戏谑的嘲讽。
“你现在不该是最得意的时候吗?气什么怎么,你的公司要破产了吗。”
宋澜玉在距他两步之外的地方停下,随后略有些无奈地探身凑近了赵之禾的耳朵。
赵之禾条件反射地想要打开他,却是被一只冰凉触感的手套轻轻环住了手腕。
那只手并没有用什么力气,甚至堪称温柔地捻搓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的青筋。
“好没道理啊,之禾”
宋澜玉将头轻轻搭在了赵之禾的肩膀上,吻了吻他的颈间的碎发。
“干嘛说这些不愉快的话,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吗”
他话音未落,就听耳边响起了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声。
宋澜玉并没有做丝毫的反抗,只任由自己被那股力道带着,径直撞开了隔间的门,在脊背的剧痛下,他被人一把掼了过去,跌坐在了关合的盖子上。
赵之禾活动了下手腕,淡漠地将视线从宋澜玉身上,移到了头顶那束泛着刺眼光茫的顶灯。
“你有开心点吗?”
宋澜玉似是因为嫌脏,而放弃了用手去碰自己脖子的想法。
他肉眼可见地很嫌弃自己底下坐着的东西,但却是没有离开,只乖乖坐在那。
他一脸认真地望着赵之禾,直到这句话将对方的视线重新拉回了自己的身上,宋澜玉才朝着赵之禾露出了个温和的笑。
“你是说翁牧的手指吗。”
这句话让微笑的人一愣,似是回忆了片刻,才回道。
“我以为你把我打一顿会更开心,原来之禾更喜欢那天的礼物吗?”
他的话,连带着仿佛雕刻在脸上的那张笑脸都没有得到一丝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