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禾看着周青野笑呵呵拍着易铮的肩,满脸爽朗的样子,却是保持了沉默,一偏头就见周射正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朝对方笑了下,听着易铮和周老爷子这个老顽童斗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窗外,自始至终都没看依旧保持着一副笑颜,偶尔还不忘插几句调节气氛的宋澜玉。
赵之禾知道周青野的意思,虽然周家现在和易铮关系好,但毕竟隔着一个易家在中间。
周老爷子也不能完全不顾家族利益,和易铮一头热的交好。
周青野提拔自己一方面是看着周射的面子,另一方面也是存了试探易铮态度的意思。
但
赵之禾看了眼正笑呵呵揽着宋澜玉肩谈笑风声的老人,揣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
他还真没料到周家和宋家关系好到了这个份上,至少在他存着心思进了军部之后,周家和宋家的关系是绝对没有亲密到让周老青野把自己派系的人往宋家举荐的。
赵之禾正想着事,就见面前多出了一瓶明晃晃的水瓶。
坐在前座的周射十分自然地递了瓶水给他,瓶盖已经拧松了,是每次赵之禾和他弟弟一起去吃饭时,周元吉都会做的事。
车停着的时候,赵之禾总是习惯喝水,或者开着窗通会风。
但眼下有着周青野在车里,又是大冬天,肯定是不能开窗的,所以周射便下意识递了那瓶水过来。
赵之禾没接那瓶不合时宜的水,连带着周射的手也是一僵,似是才觉察出了自己这个行为的不合适。
后座谈笑风生的人俱是一愣,连着周老爷子都看着自家孙子下意识的动作呆了下。
反应了片刻,随即便笑着亲自将那瓶水接过送到了赵之禾怀里,却是转头对着宋澜玉道。
“你看吧,我就说之禾是个好孩子,别说我了,我家那愣子都和他聊的来,你们也一定有话聊。”
说着,周青野又满意地回头看了赵之禾一眼,将他从头夸到了脚,越发捧了起来。
赵之禾接着那瓶水喝了一口,顺着老人的话耸着肩调侃道。
“您别抬举我了,我又不是钞票,哪能和谁都聊得来。
总是有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时候,我要是在宋先生这丢了您的脸,我自己都得钻去禁闭室蹲上几个星期。”
周青野揣着明白当糊涂,抚着自己不存在的胡子,偏过身看他。
“这种事不会,我给你打包票啊,之禾。澜玉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我觉得你俩一定聊得来,要不一会”
“行了,老爷子,您说了一路了,不是最近嗓子疼吗,你能孙子都往这看很多眼了,就差直接开口说话了,别顾着和人聊天让自己难受。”
易铮说着话时,微微侧身将还要开口的赵之禾挡在了后面,微妙地遮住了宋澜玉投来的目光。
他开口时却是打了个哈欠,朝着周青野混不吝地打趣着。
还顺道将坐在前面,自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周射也拉了进来。
周射和易铮之间的关系勉勉强强也只能说一句“熟”,而这个“熟”还是在赵之禾来军部之后才正式落了地。
否则依照之前的情况,哪怕同在军部任职,可能易铮大半年都不见得会进周射的办公区一次。
“医生说您最近喉炎又犯了,还是注意点吧,爷爷。”
向来话少的人冷不丁开口,连带着周家的司机都有些诧异地用余光看了眼坐在副驾的人。
闻言,易铮斜眼觑了下周射,心里浮上一丝讥诮。
手下却是原封不动地要去勾赵之禾的手指,但手上刚得了逞,腰后就传来一阵酸痛。
易铮的眼角跳了下,望着正面无表情喝着水的赵之禾,手一松又神色自然地溜了回去。
周青野人老活成精,哪能听不出易铮和自己孙子连番在这里给宋澜玉上眼药,埋怨人家不体谅他这个老年人。
他爆脾气窜上头,当即身子一凛,给每个人的脖子上来了不轻不重的一掌。
“说谁老呢?”
说完他看向易铮,觉着一车全是自己人,索性蹙着眉直接开口问出了声
“你和澜玉有什么误会吗?怎么今天说话夹枪带炮的,如果有,刚好都在这说开了。男人间哪能阴阳怪气的,小家子气。”
“我不一直是这个说话风格吗,您又不是不知道。”
这是打定了撂梯子不接的意思,周青野刚要瞪眼睛,就听一直安静的宋澜玉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