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赵之禾也能想到,易铮此刻估计又露出了那张让人一看就想揍上一拳的嘴脸。
“那也没有叫你过去踢馆,把东西找到就已经算下了这群官员的面子了。
福比勒又不是军部,土皇帝可没有心情管你姓什么,别被摘了脑袋都不知道。”
听着他简短的话,不难嗅出易铮这趟任务的惊险,毕竟是要动别人蛋糕的事,但易铮却像玩似的随口和他抱怨,看样子也不打算深谈。
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怎么靠谱。
“呦,你拐弯抹角地关心我呢这是?”
赵之禾:
去死吧
“唉,别挂!我说你现在这狗脾气怎么连个玩笑都开不起,你小气死了,喝水不塞牙吧?”
赵之禾用行动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塞,你可以滚了。”
他说完这句,拿起电话就要挂断,但那头却是又“诶”了一声。
“不和你闹了,说正事来着,别挂了。”
赵之禾不确定易铮口中的正事是什么,但碍着两人现在勉强算是“同事”的缘故,他还是多给了对方两秒说闲话的时间。
他耷拉着眼不耐地等待着下一句可能从易铮嘴里蹦出来的废话,然而想象中的废话却没有到来手机就突然剧烈晃了起来。
就在赵之禾思考,易铮现在真的遇上了熊,并正和对方展开搏斗的可能时
摄像头调转的就很突然,就如同视频里那片光带闯入他的眼睛里一样突然。
那条细碎的光带摇摇晃晃的动着,在藏青色的夜空中被泼洒成了一道流动的纱幔,从地平线一端横贯到另一端。
错杂的眼色在光带中交替着,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个倒悬的色盘。
赵之禾静静地看着视频里流淌的夜空,那只被举着的手机似乎因为寒冷而微微颤动着。
但依然固执地调整着角度,试图将那道宽广无比的光带装进小小的屏幕里。
“看得见吗?你看的见的吧!”
易铮的声音又跳了出来,带着和雪原格格不入的炽热
赵之禾一动不动地坐在温暖昏暗的室内,影子仿佛在一瞬之间被这道来自数千米之外的幽光钉在了地上,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间被落地灯勉强撑着的房间里,似乎只剩下了那条倒仰的光带,正在以一种攻击性极强的柔意,缓缓注入他微缩的瞳孔深处。
“好看吧,这可是我专门挑了日子出来的,福比勒的极光很少的,不然我才懒得大冷天陪他们逛什么军。事基地。”
他得意洋洋地夸耀着。
易铮的声音从来就是一道不和谐的音符,是不适合出现在任何与温柔、平静沾边的描写中的。
这个人总像是一把刀子,能横冲直撞地割破一切美好的憧憬。
但此时此刻,在这种深沉的夜色下,却竟然诡异地不显得突兀了
他的声音打着慵懒的卷,仔细听却还是能听见在大冷天里被冻得哆嗦的细微颤音。
“我知道你以前不喜欢和我出来,八成是为了你妹妹,但赵之禾”
“你要把自己一辈子都耗在她身上吗?”
“她生成那样又不是你的责任,着急着惩罚自己是什么道理,等”
易铮说到这顿了下,似乎是在琢磨自己的语句。
但这种拐着弯说话的风格似乎又实在不太适合他,这种斟酌就成了沉默。
“以后没事了,我陪你出来看。”
在一片呼啸的寒风中,他淡声道。
“挺好看的,你应该在。”
而等易铮低头在看手机的时候,屏幕里已经恢复到了主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