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详细和翁牧说邮件里要我们做的事。”
这句话没来由地让暴怒中的孙珠年冷静了下来,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大滴的汗珠已经顺着头皮流了下来。
“你是说”
“既然他们不仁,我们也没必要去做什么义珠年。”
“这事左右都捂不住,为什么不如那人所愿,干脆将其他人都拖下来算了,至少我们算得上是戴罪立功吧。”
电话里的人带上了几分走投无路的疯狂,孙珠年握着手机的手颤了起来。
在对方安静地等待中,他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瞬间脸上的皮都皱了些。
“我去给其他人打电话。”
挂了电话的人望着电脑上那封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邮件,突然觉得那像是一张长得大开的嘴,要在下一秒将他吞进肚子。
到底是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在这一刻,他诡异地不敢再去恨那份给自己发邮件的人了。
对方自从发了那封邮件后,无论他怎么狂轰乱炸都再也没有搭理过他一次,就像是笃定他一定会按照要求去做一样。
初时的孙珠年是怎么也不信的,甚至是勃然大怒地要将这个人抓出来。
可对方偏偏在军演的前一天将邮件发了出来,在漫长却又不充足的时间熬煮中,孙珠年就像是一直打着圈滚的球,最终还是在挣扎之下,稳稳落进了正中心那个为他量身定制的洞中。
一个个小球如同乱散的玉珠,接连滚入了既定的轨道,在同一时间遍布于各个军部高层的办公室。
在压抑平静的氛围中,大部分军部的职员却是一派的欢天喜地。
毕竟将近半年的筹备终于到了要交卷的时候,那颗压在胸口的大石总算是被抬了下去。
*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的缘故,赵之禾索性就住在了军部,而易铮知道了他不回酒店的消息后,二话没说就和他挤了那间窄小的休息室。
可等赵之禾五点起床的时候,却发现旁边的人早就没了影子,胳膊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衣服,上面带着浓郁的属于易铮的气息。
赵之禾盯着那件毛衣看了半晌,将对方充当头的枕头甩到了一边,径直披着浴袍起了床。
叼着牙刷的时候,赵之禾例行公事地查看起了自己的匿名邮箱。
在见到最新的那封邮件之后,他挑了下眉头。
随后便装作没看见邮件落款的那句“我们答应你的交易,但你是不是也应该展现你的诚意”,径直从邮箱退了出来。
这群尸位素餐的老头子就是被惯坏了,舒心的日子过得太久,觉得谁都能迁就着他们去做生意。
赵之禾就奇了怪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要和他们做生意了,这难道不是一场明摆着的单方面威胁吗?
他自觉威胁的意思已经摆的够明显了,既然如此,对方要自作多情,那显然就不是他的错了。
他没那个义务,也没那个兴趣玩什么文字游戏。
思及此,满嘴牙膏泡沫的赵之禾面色不改地将邮件拖到了垃圾箱,打算在新的一天里继续冷暴力跳脚老头。
周射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他本来就是周射的下属,这几日的工作安排也几乎是全程跟着对方走。
“休息好了吗?”
电话里的人关切地问了句。
赵之禾吐掉最后一句漱口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隔着免提回他。
“还行,我就在军部,你到办公室了?”
周射顿了下,似是听见了他着急洗漱的声音,便笑了笑。
“我在楼下,不急,我等你。”
赵之禾又笑着和他说了几句,便穿上衣服风风火火下了楼。
临走时还顺便把易铮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定好了时间让家务机器人来取了晒。
*
“你今天看上去心情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