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獠接过竹筒,捏碎蜡封,展开里面的丝帛。
丝帛上的字跡,是用一种特殊的药水写成。
寻常人看去一片空白,但在火光下炙烤片刻,便会显现出深褐色的字跡。
【青乌客已现踪跡,两日前,於哀牢山外围“黑风口”,屠灭夷人“卡瓦部”满门三百余口,手段残忍,其状诡异。】
【卡瓦部乃蒙舍部附庸,蒙舍部已震怒,派出数千勇士封锁各处入山要道,严查外来生人。】
【另,姚州都督裴行俭,已奉殿下密令,调集南寧州羈縻兵及剑南道援兵,共计一万兵力,协助封锁哀牢山方圆百里,严禁任何人擅自入山。】
【然其已故兄长裴行儼之子裴宣,近日与一伙身份不明之外来商贾往来甚密,恐有异动。】
卫獠看完密报,面无表情地將丝帛凑到灯火前,看著它化为灰烬。
“青乌客。。。。。。”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屠人满门三百余口?
好大的手笔,好狠辣的手段!
这伙人应当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激化当地夷人与所有外来者的矛盾。
从而搅浑这潭水,为他们自己接下来进入万棺谷创造机会。
至於姚州都督裴行俭的侄子。。。。。。
卫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
看来,抵达姚州之后,要先杀几只鸡,儆一儆那些心怀不轨的猴子了。
又过了三日。
船队抵达了戎州僰道县,也就是后世的宜宾地区,弃船登岸。
这里,已经是大唐南中地区的咽喉要地,再往前,便是瘴气丛生、部落林立的哀牢山腹地,真正的南中险地。
空气逐渐变得湿热,植被也愈发茂密,连阳光都难透几分。
早已在此等候的数百名不良人,牵来了上千匹適应山地行走的滇马。
这些马虽身形不及西域良驹高大,却脚力稳健、擅走崎嶇山路。
队伍再次换装,继续向西南方向急行。
越是靠近姚州,气氛便越是凝重。
沿途的夷村寨落,皆是戒备森严。
隨处可见手持竹弩、腰佩短刀、面带警惕的夷人勇士,连孩童都躲在寨门后,不敢露头。
青乌客屠灭卡瓦部的消息,早已传遍了这片土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终於,在离开长安的第十日傍晚,队伍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姚州都督府。
这座矗立在南中地区的城池,虽然远不如长安雄伟,但也城高墙厚,旌旗林立,彰显著大唐帝国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