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交完费匆匆赶来时,医生已经给两人处理好了外伤,正跟刘叔交代用药事项。
走廊灯光冷白,消毒水味刺鼻。
谭少隽坐在长椅上,额角贴着纱布,陈颂站在他对面,颧骨的青紫也涂了药膏。
打进医院的俩人谁也不看谁,空气僵得能拧出水。
“谭总,陈先生,这…”李助话没说完。
“没事。”谭少隽声音沙哑,“你先回去,这儿有刘叔在,我们没事,你按加班处理。”
李助看了看两人,又看向诊室里的刘叔,刘叔也让他回去休息别跟着忙活了,李助这才识趣地退开。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颂一言不发盯着谭少隽,谭少隽偏开头,但那道视线盯得他发毛。
他皱着眉良久,才不得不硬邦邦地开口:“行,知道了。以后不在家里干那事儿,不往家里带人,迁就一下你那狗鼻子,行了吧。”
这话说得别扭,像在服软,又像在置气。
陈颂沉默了几秒:“我不是故意找你茬,向导五感敏锐,在同一个空间很难屏蔽那些声音气味,我…冲动了。”
谭少隽瞥了他一眼。
要是这么说的话,自己之前那番边界感的指责,对陈颂来说可能确实不公平,在这个人的感知里,或许就没有私密空间可言。
“那你也不能直接闯进来。”谭少隽语气软了点,但还板着脸,“至少敲个门。”
他能怎么办,他又打不过这个变态。
“嗯。”陈颂点头,“以后都会敲。”
谭少隽揉了揉眉心,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
陈颂看了眼他脸上的伤,忽然问:“疼吗?”
谭少隽嗤笑一声,还在嘴硬:“一点都不。祸你闯了,我的美事也被你搅和了,架打完你才想起来我也是个人啊?”
陈颂不说话,只盯着他。
谭少隽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灯管,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男人之间没什么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更让谭少隽在意的是陈颂的状态。
陈颂平时跟人机一样冷静,可挥拳时候那股执拗,像个护食的狗,好像不赢下来这局,骨头就会被别人抢走一样。
谭少隽看着他的脸有点好笑,忍不住想,陈颂不会是爱上了他,吃点点的吃醋吧?
“少隽。”陈颂突然叫他。
谭少隽打了个哆嗦,没好气问:“干什么?”
他不知道陈颂为什么总这样叫他,肉麻兮兮的。
“我不是故意折腾你、无理取闹的。”
谭少隽看向他。
陈颂缓缓坐到他身边,垂着头,张了张嘴半天才开口。
“…你和我爱人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一样,性格也一样。对我来说,他几天前才走,我眼睁睁看着他走的。”
他攥紧手指,头越来越低,声音发颤:“对不起。我看不得你顶着这张脸和别人亲密。我心里疼得受不了。”
话音落下,空气死寂。
谭少隽内心震动:“你是说你在那个世界的哨兵,和我一模一样?”
“嗯,”陈颂声音又轻又哑,“我也不知道是平行世界,还是时间也一起穿越。我想和他一起殉情,却被扔到这儿来了。”
“若是别人我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你和他实在太像同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