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打了底色,枫树林烧成一片,夹着银杏明晃晃的黄。阳光正好从云间漏下来,眼前更分明了,浓墨重彩又浑然天成。
“漂亮吗?”谭少隽问。
他的手还握着陈颂,但陈颂丝毫没躲。山川一股脑映进眼眸,他自顾不暇。
陈颂看了很久,才极轻地说:“漂亮。”
对这个世界人来说稀松平常的景色,是他从没见过的。
他们那里没有平静的山川。要么废墟要么战事区,对比起来,这种纯粹的美太震撼。
“真羡慕你们能时不时看到。我来这么久,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他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
谭少隽的心被轻拧一下。
他看见阳光照在陈颂的侧脸,苍白的皮肤有了暖意,发丝也显得柔和。
陈颂脸颊上沾了一小片绒絮,不知哪里飘来的。
谭少隽鬼使神差地抬手,用指腹轻碰。
陈颂回过神,猛地弹开,整个轿厢都跟着晃了晃。
“你。”他睁大眼看着谭少隽,显然不太冷静。
“怎么了?”谭少隽一脸无辜,“你脸上沾了脏东西,我帮你弄下来。”
“我自己会弄。”声音紧卡喉咙。
“哦。”谭少隽笑了,故意往前凑了凑,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陈顾问今天好容易紧张,刚认识那会儿可没见你这样。”
陈颂扭头看窗外,不搭理他。
谭少隽眼底的笑意漫开。
这人平时油盐不进,没想到这别扭劲儿逗起来好有意思。
肤浅地说,谭少隽觉得他身上颇有直男风味,年纪半生不熟,有青涩有知性,是一款很好吃的男人。
尤其此刻穿着小白鞋。
但走心地说,他知道陈颂始终伤疤未愈,受不了他的撩拨。
也正常,年纪轻轻成了鳏夫,这才没几天,还跟和前任长得一样的他生活在一起,心底的爱意无法宣泄,逃不走忘不掉。
谭少隽不会逼人家。他想这种感情他理解,但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一声闷响,轿厢开始剧烈摇晃!
陈颂反应快得惊人,一把就将谭少隽拖过来,按进怀里。
“你干什么…?”
“别动!”
陈颂仔细确认了一下,才又低又急道:“缆车好像坏了。”
“很严重?”谭少隽皱眉,想看看情况。
“我让你别动。”陈颂呵斥他,把他死死固定在怀里,“现在失去平衡了,你乱动我们真的会再死一次!”
谭少隽僵硬。
轿厢晃的幅度不大,但悬在半空无所依凭,更让人心悸。
“你别慌,我打个电话给他们。”
谭少隽小心翼翼摸出手机,手心全是汗,让李助去跟工作人员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