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太客气了…”
算起来陈颂是和同一个人二婚了,见家长这一套七年前早经历过,应对得滴水不漏。
他坐在谭少隽身边,回答着谭明远和程霄一些不痛不痒的询问,关于工作、生活、与谭少隽相识的经过,还在谭少隽似笑非笑的神情下适当美化自己,与长辈交谈很会拿捏分寸感。
晚餐很快准备好,四人移步餐厅。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落座时,谭明远被轮椅推到主位,程霄坐在他左手边,谭少隽和陈颂坐在右边。
饭前“说两句”的环节被谭少隽省去了,气氛很融洽。
“来小陈,尝尝虫草花鸡汤,冬天喝最滋补,”程霄给他盛了一碗,“听少隽说你家在北边林区,不知道我们这边菜你吃不吃得惯。”
陈颂双手接过汤碗,颔首道谢:“谢谢叔叔。吃得惯,东都菜很精致。我家那边…”
他顿了顿,回忆起那个遥远的地方:“靠近边境,冬天很长,都吃些高热量的食物御寒,没有东都这么多花样。”
他在那个世界的童年可不怎么美好,回忆起来全是一片大雪。
程霄有点感兴趣,顺势问:“是吗?你们那边过年热闹吗,东都这边越来越没年味了。”
陈颂笑笑:“哪里都一样,还是东都气候好,宜居,过年的时候也不算太冷。”
程霄也不想多问,他本就对儿子心有愧疚,怕自己问来问去被儿子嫌弃,也不想陈颂尴尬。
但面对儿子的另一半,他又忍不住想替儿子把把关:“小陈家里就一个孩子?”
“嗯,”陈颂点头,声音没什么起伏,“父母去得早,我是独子,也没什么亲戚了。”
程霄脸上露出同情,又给他夹了点菜:“唉,自己打拼不容易,年轻总是累,有各种事要做。那来东都之后,都是自己过年?”
这是打听他有没有过前任,会不会出去鬼混?
陈颂抬眼,余光扫过身边竖着耳朵的谭少隽,微微一笑:“嗯,以前多是自己凑合。今年不一样,有伴儿了。”
这话很不含蓄,谭少隽耳根微微发热。
“以后就好了,”程霄欣慰地点头,目光在谭少隽和陈颂之间转了转,语气更加温和,“把这当自己家。少隽要是敢欺负你,你来告诉我。”
谭少隽忍不住低声抗议:“爸…我哪会。”
程霄只是笑,又给陈颂夹了一筷子清蒸东星斑:“多吃点鱼,年年有余。你们年轻人啊,尤其是干你们这行费脑,更得注意营养,不是十八九的小年轻了,健康是头等大事。”
陈颂从善如流。
另一侧,谭明远一直安静,几乎不吃,多数时间只看着他们聊,也没有表情,作为演员来说非常不敬业。
陈颂不经意瞥了他一眼。
他立马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更清晰些,关切地望向谭少隽,带着一丝生硬:“小隽啊,最近公司事情多,你身体怎么样?”
谭少隽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忍不住问:“父亲你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事要让我去办吗?”
他看向谭明远,对方眼睛浑浊,确实没有了往日的锐利,笨拙地想要缓和什么。
“没有,单纯问问你身体不行吗。上次听说你信息素有点不稳定,现在好了吗?”
谭少隽眼神古怪:“还好。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要注意休息,别太拼。集团还指望你呢,你也适当休息休息,把好方向,放手让下面人去做吧。”
“啊,知道了。”谭少隽简短地答,心里又怪异起来。
太陌生了。他父亲是不是被什么干净东西附体了,怎么开始说人话了。
谭明远看向陈颂,见他脸色缓和,便松了口气,挤出笑容:“多亏了小陈。小隽这孩子脾气倔,有事不爱说,你多担待,也多照顾他。”
这话听起来,像把儿子托付给陈颂。
陈颂放下筷子,这话他爱听,笑道:“伯父言重了,我们互相照顾。”他侧头看了谭少隽一眼,全然是肯定,让谭少隽心头一暖。
程霄也接话道:“少隽有分寸的。现在有小陈在身边,互相照应着,我们都放心。”
酒过三巡,谭明远脸上疲态渐显。
他看向陈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小陈啊,我这把老骨头到这会儿格外难熬。你之前说的那个辅助疏导…你看,药我已经让人去取了,可能还得等一会儿才送到,能不能先帮我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