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
唐莲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脸,终於有了一丝鬆动,双眼也泛起了血丝。
他放下酒罈,声音沙哑,像是在问李君临,又像是在问自己。
“李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唐门的暗器,是杀人之器,每一招每一式,都为了最高效地取走人的性命。”
“可师父教我的海运拳,雪月城的道,却是守护之道。”
他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杀戮与守护……这两者,是否註定无法共存?”
“我到底是谁?是唐门的大师兄,还是雪月城的大弟子?”
李君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却没有喝。
他手腕一斜,將杯中那清冽的酒液,缓缓地,倒在了面前那张光滑的黑木桌上。
酒水在桌面上肆意流淌,氤氳开来。
李君临伸出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隨意地画著。
最后,一个歪歪扭扭,却一眼就能辨认出的“心”字,出现在桌面上。
他指著那个还在往下滴著酒水的“心”字,声音平静。
“酒是水,也是火。”
“唐门是家,雪月城也是家。”
“器物本无善恶,善恶,在人心。”
说完,他又从袖中,摸出了两枚乾瘪的,毫不起眼的普通莲子,轻轻放在了唐莲的面前。
“守护,不是一味地防守。”
“有时候,最凌厉的攻击,才是最好的守护。”
“你要凭心而动”
唐莲呆呆地看著桌上那两枚莲子,又看了看那个由酒水写成的“心”字。
李君临的话,如同一道道劈开混沌的闪电,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杀戮……守护……
家……
人心……
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顿悟之中。
李君临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地喝完坛中的最后一口酒,起身离开了酒肆。
这一夜,唐莲未归。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再次洒满断魂崖。
唐莲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演武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