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枯瘦的手从乱石里伸了出来,紧接著,苏昌河那狼狈不堪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原本阴鷙惨白的脸上,此刻多了一个鲜红肿胀的巴掌印,五指分明,看著格外滑稽。
那一身象徵著威严的黑袍,也被碎石划得破破烂烂,全是灰土。
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长的风范。
“咳咳……”
苏昌河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带著牙齿碎屑的血水。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李君临。
那眼神里,之前的贪婪和狂热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甚至……是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的无力感,让他至今手脚冰凉。
那种生死完全被人掌控,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感觉,只有在面对绝对碾压的强者时才会出现。
这个人……
真的只是半步神游吗?
苏昌河不信。
哪怕是当年的李长生,也没给过他这么绝望的感觉。
“怎么?不服?”
李君临往前迈了一步,笑眯眯地看著他。
“要不,咱们把刚才的流程再走一遍?这次我换左手,保证给你脸上打个对称,这样也好看点。”
苏昌河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是个杀手,更是个梟雄。
梟雄最懂的一件事,就是审时度势。
打不过,那是真的打不过。
再打下去,別说气血了,这条老命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怒火。
他深深地看了李君临一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在骨头上。
“阁下好手段。”
“今日这一巴掌,苏某记下了。”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希望到了雷家堡,阁下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这句场面话,苏昌河没有丝毫犹豫。
他脚下一跺,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甚至连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慕雨墨都没管,直接向著密林深处遁去。
速度之快,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上三分。
显然是怕李君临真的追上来给他再补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