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临掀开车帘,施施然地走了下去。
李公公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看著李君临那閒庭信步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穿过长长的宫道,绕过汉白玉的拱桥,太安殿那金色的琉璃瓦顶,终於出现在眼前。
殿前的广场之上,四个身穿各色蟒袍的太监,早已静候多时。
除了在城门口被抽飞,此刻应该还在养伤的瑾宣,五大监中的其余四位,竟然齐聚於此。
为首的一人,掌香大监瑾仙。
他看著缓步走来的李君临,又看了一眼李君临脖子上那个曖昧的印记,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的嘴唇微动,用一种只有內家高手才能听清的唇语,对李君临说了一句话。
“给他个面子。”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龙椅上的那位。
李君临脚步未停。
他对著瑾仙,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算是给萧雅这个师父一个面子。
隨即,他目不斜视,无视了另外三名大监那或审视,或惊疑,或怨毒的注视,径直踏上了通往太安殿的九十九级白玉阶梯。
大殿之內,幽深而肃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皇权”的威压。
明德帝萧若瑾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
他穿著一身玄色龙袍,面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龙椅两侧,文武百官早已分列站好,一个个垂首肃立,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这阵仗,不像是在接见什么江湖高人,倒像是在会审一名十恶不赦的钦犯。
当李君临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李君临就这么走了进来,脚步不急不缓,视线甚至没有在那些朝堂重臣的脸上停留分毫。
就在他走到大殿中央时。
一名身穿緋色官袍,头戴乌纱的老臣,从文官的队列中站了出来。
正是当朝礼部尚书。
“大胆狂徒!”
他指著李君临,声色俱厉。
“面见天子,为何不跪!”
“此乃藐视君上,大不敬之死罪!来人,还不將此獠拿下!”
呵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君临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甚至都没有看那礼部尚书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