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皇今天为何要保下萧羽?不是因为父子之情,而是因为宰相一党被打压得太狠,他需要重新扶起赤王这颗棋子,来制衡朝堂。”
萧雅听著这些离经叛道,却又一针见血的理论,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从小在宫中长大,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权谋之术。
但那些东西,跟李君临现在所讲的相比,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眼中的崇拜,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掺杂了別的东西。
那是一簇名为野心的火苗。
李君临搂著她的腰,一只手拿起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指向了城中几个不同的方位。
“这里,是京卫戍的大营。那里,是掌管天启城防务的兵马司。还有这里,是羽林军的驻地。”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热,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萧雅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若有若无的摩挲。
少女的脸颊再次变得滚烫,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可她强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君临所讲的每一个字上。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李君临看著怀里少女那认真的侧脸,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这丫头,够聪明,也够狠。
被逼到绝境时,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確实有几分女帝的潜质。
这一夜,观星楼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时。
萧雅终於支撑不住,脑袋一歪,靠在李君临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眉头即便是睡梦中,也微微蹙著,似乎还在消化著那些庞大的信息。
李君临低头,看著她那带著几分疲惫的睡顏,眼里满是怜惜。
他將她轻轻抱起,送回了早已为她准备好的臥房。
掖好被角,李君临俯下身,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门外,长长的走廊之上。
萧瑟正倚靠在一根巨大的廊柱上,双手抱胸,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晨曦的微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了平日里的懒散和玩世不恭,那双桃花眼里,带著一种李君临从未见过的复杂与郑重。
看到李君临出来,萧瑟站直了身子。
他看著李君临,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声音是难得的正经。
“你这是想把她变成一把刀?”
“还是一代,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