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
萧凌尘则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既有失落,又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李君临依旧靠在殿內的一根朱红色大柱上,单手抱剑而立,对於这个结果,没有表露出任何意外,脸上那淡然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大殿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可就在这时。
萧瑟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另一只手,从宽大的袖袍之中,掏出了一支通体由紫毫製成的硃笔。
“老六,你……”
萧崇的脸色变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萧瑟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將那份詔书平铺在地上,然后,蘸饱了墨,提起了笔。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那支朱红色的笔,重重地,落在了那份神圣不可侵犯的传位詔书之上。
一道浓墨,粗暴地划过。
“六子萧楚河”那几个字,被他毫不留情地,彻底涂抹。
“放肆!”
萧崇身边的一名侍卫,看清了他的动作后,惊骇欲绝,拔出刀便要上前阻止。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截古朴的剑鞘,便不动声色地横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儒剑仙谢宣,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萧瑟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涂抹掉自己的名字后,手腕一转,笔走龙蛇。
崭新的字跡,重新出现在了詔书之上。
那字跡,同样是铁画银鉤,力透纸背,甚至比明德帝的笔锋,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皇九女萧雅。
做完这一切,萧瑟隨手將那份已经面目全非的詔书,扔给了旁边一个早已呆若木鸡的老太监。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龙榻之上,那具已经冰冷的遗体,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
“父皇,这天下太累,儿臣……不想背了。”
说完,他站起身,转过了身。
“吱呀——”
太安殿那沉重的大门,被他亲手推开。
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
殿外那震天的哭喊声,也隨之涌入。
萧瑟手持那份“新”的詔书,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殿,站到了那高高的白玉台阶之上。
他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运足了內力,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哭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父皇遗詔!”
一瞬间,所有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个站在最高处的,曾经的永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