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梦杀龙行虎步地走过来,铁靴踩在木製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没有给儿子一个温暖的拥抱。
而是伸出手指,在雷无桀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叫什么爹,叫大柱国!”
这一指,力道不大,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让雷无桀彻底从呆滯中惊醒。
雷梦杀將儿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听说你小子成了剑仙?出息了啊。”
他隨即捏了捏拳头,发出“嘎嘣”的脆响,一脸的跃跃欲试。
“来,跟老子比划比划,让老子瞧瞧你的斤两!”
泪水在雷无桀的眼眶里打转,他却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就在这场“父慈子孝”的物理切磋即將上演之际,又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与雷梦杀的气质截然相反。
他一袭素白长衫,温润儒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贵气。
琅琊王,萧若风。
他含笑看著还站在窗边的萧瑟。
“楚河,在外面玩够了么?”
萧若风的声音很温和,如同春日的暖风。
“玩够了,就来帮皇叔批阅奏摺,都快堆成山了。”
萧瑟猛地扭过头,看向窗外的夜空,嘴里嘟囔了一句。
“切,那是你的活儿。”
他的话语里带著惯常的嫌弃,但那无论如何也压不住,向上扬起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巨石,终於,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扑棱著翅膀飞入阁楼,精准地落在了无心的肩头。
无心解下鸽子腿上的信筒,取出一张小小的纸条。
他展开一看,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妖异的俊美面孔上,绽开了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他晃了晃手中的纸条。
“信上说,宗主正在海外仙山优哉游哉地休养,勿念。”
他口中的宗主,正是他的父亲,叶鼎之。
唐莲这边,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师尊……百里东君……他和玥瑶前辈都很好。”
他顿了一下,神情有些古怪。
“他们一起镇守雪月城,似乎……玥瑶前辈管师尊管得挺严的。”
眾人闻言,脑海中都浮现出那位酒仙被夫人管束的画面,阁楼里响起了一阵轻笑。
过去已被改写。
遗憾已被填平。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圆满的喜悦中时,李君临却沉默著。
他能感觉到。
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
空气本身,都开始震颤著一股全新的,更强大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改写了剧本的编剧,却发现整个舞台都在他身后被重新搭建,而一群未知的观眾,正悄然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