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的死寂。
白雾散去。
林听被谢流云压在身下,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膛里如雷的心跳声。
“……你没事吧?”林听声音发颤。
谢流云抬起头,晃了晃脑袋,龇牙咧嘴地摸了摸后背:“没事……就是刚才磕了一下桌角。那玩意儿炸了吗?”
两人爬起来,看向操作台。
那个方彝依然立在那里,没有解体。刚才飞出来的,只是用来固定的一个金属卡扣,承受不住温差断裂了。
林听立刻冲上前。
在灯光下,那尊兽面纹方彝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刚才那种刺眼的贼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深沉、仿佛凝固了时光的皮壳。
那层皮壳不再浮于表面,而是像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一样,带着一种油润的、半透明的质感。
微观的裂纹被填充后,形成了极自然的开片,那是只有三千年的岁月才能雕琢出的痕迹。
它是那么美,美得妖异,美得真实。
林听摘下防毒面具,手有些发抖地拿起放大镜,凑近观察。
完美。
甚至是……恐怖的完美。
“成了吗?”谢流云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林听转过身,看着谢流云。她突然笑了,那是劫后余生的笑,也是大功告成的笑。
“成了。”她轻声说,“我们骗过了时间。”
谢流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哎哟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晚上十点半。
窗外的雪下得无声无息,将整个京州裹进了一层厚重的棉絮里。工厂里的这间三十平米的小公寓,成了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孤岛。
屋里的暖气有些过足了。
谢流云把两大袋子下酒菜在茶几上铺开。
油汪汪的卤猪蹄、红亮的麻辣小龙虾、炸得酥脆的花生米,这些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东西,摆在林听那张总是堆满专业典籍的性冷淡风茶几上,显得格格不入。
“我去换件衣服。”林听觉得身上的工装太硬,勒得慌。
片刻后,卧室门开了。
谢流云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开酒,听见动静一抬头,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林听换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
那是一件男款的旧式样,大概是她不想穿紧身衣时随便买的。
因为她太瘦,那衬衫挂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下面穿了一条宽松的灰色棉质短裤。
她没有穿袜子。
一双脚赤裸着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谢流云的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死死盯着那双脚。
那脚极白,足背弓起一道优雅的弧线,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脚踝骨感得让人心疼。
再往上,是那件松垮的衬衫。
领口的扣子没扣严,随着她走路的动作,领口向一侧滑落,露出了大片如羊脂白玉般的肩颈,还有那深深凹陷的、仿佛能盛水的锁骨。
她太高了,一米七八的身高让她即便不穿鞋,走过来时也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但这压迫感被那身慵懒的睡衣消解了,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女性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