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鉴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你有这份自知之明,很好。”秦鉴淡淡地说,“听儿是修大道的苗子,确实也没有什么杂念。”
林听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橘子皮里。
危机似乎解除了。
秦鉴似乎信了他们的表演。谢流云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试图压下背后的冷汗。
茶过三巡,秦鉴起身去书架找一本资料,背对着两人。
谢流云和林听坐在沙发区,虽然没有交流,但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是粘稠的。
“咳……咳咳……”
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刚才剥橘子吸入了冷气,林听突然偏过头,发出了一连串压抑的咳嗽声。
她的嗓子本来就因为昨晚的疯狂而有些哑,此刻咳得脸都红了,显然很难受。
“哎哟,怎么咳成这样?”
谢流云下意识地站起来。
此时,茶几上放着好几个杯子。有秦鉴的紫砂杯,有林听的白瓷杯,还有谢流云自己带来的、那个显得格格不入的黑色旧保温杯。
在秦鉴转身找书的一瞬间。
谢流云的大脑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完全被这一段时间以来养成的肌肉记忆所支配。在家里,只要林听咳嗽,他就会第一时间递上温水。
于是,他极其自然地、没有任何犹豫地,拿起了自己那个掉漆的黑色保温杯。
他拧开盖子。
但他没有直接递给林听。
他先是把杯口凑到自己嘴边,极快地抿了一小口,试了试水温——不烫,正好。
然后,把那个保温杯递到了林听手里,低声说:“给,润润。这是罗汉果水,温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自然得就像是丈夫递给妻子一杯水,或者是父亲递给女儿一杯水。
而更致命的是林听的反应。
她正在剧烈咳嗽,生理性的难受让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她根本没有多想,也没有看那是谁的杯子。
她本能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黑色的、丑陋的保温杯。
就着谢流云刚刚抿过的地方,仰头喝了一大口。
喝完,她长出了一口气,嗓子舒服多了。她自然地把杯子递回给谢流云。
谢流云也自然地接过来,顺手拧上盖子,放回桌上。
“咳……好点了?”谢流云关切地问。
“嗯。”林听点点头。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僵住了。
一种恐怖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书架的方向。
秦鉴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手里拿着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