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开始拔高,充满了大义凛然的悲壮。
“你还想让我说什么?交代什么?难道你要我为欧阳箐犯下的错误,去承担连带责任吗?党纪国法,哪一条是这么规定的?”
他將自己的大义灭亲,当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反手又变成了一把质问对方的利剑。
易学习看著他。
“李达康。”
这一次,易学习直呼他的大名,“欧阳箐涉嫌的这些犯罪事实,从利用职权为梁晓晓的企业提供违规贷款,到背后牵涉的利益输送,时间跨度长达十几年。”
“你作为她的丈夫,你真的,毫不知情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易学习顿了顿,“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隱情?”
这句话让李达康,那张悲痛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李达康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才缓缓地开口,“易学习。”
他连名带姓地称呼著,將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情谊,也彻底斩断。
“请你注意你的身份,更要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我,李达康,是汉东省省委常委。”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权力的傲慢。
“你,一个京州市的市纪委书记,还没有资格,用这种审问的口气来对我说话,更没有资格,来调查我。”
他不是在否认,也不是在辩解。
他是在用级別,用权力,直接碾压。
他是在告诉易学习,你不配。
“至於我有没有必要向你交代什么……”李达康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想,纪委的工作条例,你比我更清楚。”
“今天,就这样吧。”
说完,他没有再看易学习一眼,径直转身,拉开了那扇厚重的车门。
“砰。”
车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
与此同时。
汉东省公安厅,程度推门而入,“厅长,李达康,在半个小时前,亲自开车把欧阳箐送到了京州市委大院,把人交给了市纪委的易学习。”
程度的语气里,不无感慨,“这一手大义灭亲玩得真是漂亮。现在恐怕整个京州官场,都在传颂他李书记的光辉事跡了。”
“只怕是,李达康明天还要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歌颂他自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