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怕自己死得恰到好处。
守在门口的程度,听到里面的动静,推门而入。
他看著眼前这个头髮散乱,满脸涨红,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的老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最麻烦的时刻,到了。
这个老东西,想用自己的命,来做最后一搏。
他没有上前,只是冷冷地看著,然后转身走出病房,再次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厅长,他醒了。”
“情况很不好。”
“他要见沙书记,不然,就死在医院。”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掛断电话,直接拨通了高育良的號码。
“育良书记,那条老狗,醒了。”
祁同伟这句没有任何敬语,甚至带著浓烈个人情绪的话。
老狗?
高育良很想斥责祁同伟的无法无天,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比谁都清楚,祁同伟和陈岩石之间,早已是你死我活。
现在的问题,不是称呼。
是那条老狗,醒了之后,想干什么。
“他要见沙书记,不然,就死在医院。”
果然。
高育良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陈岩石这个人,高育良是了解的。一辈子活在自己的功劳簿上,活在別人的吹捧和敬畏里,把革命者的体面看得比命都重。
现在,祁同伟把他最后,也是最引以为傲的体面,扒得乾乾净净,踩在脚下。
他会善罢甘休?
绝不可能!
以陈岩石那种偏执、顽固的性子,他真的会死。
他会用自己的死,来製造一场天大的政治风暴,把祁同伟,把他这个主管政法的副书记,一起拖下水,同归於尽!
让陈岩石见沙瑞金?
把问题上交,的確可以暂时撇清自己的直接责任。
但同时,也意味著將事件的最终裁决权,完全交到了沙瑞金的手里。
可如果不让他见呢?
陈岩石那老东西,真的会从楼上跳下去!
高育良停下脚步,两害相权,取其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