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个年轻狱警准备关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的嘲讽和不耐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带著审视意味的漠然。
他盯著李梅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仿佛在背诵標准答案的语调,缓缓开口。
“梁晓晓的案子,组织上早就有了定性。”
“她虽然年少无知,被你这个恶毒的母亲胁迫,犯下过错误。但她能够迷途知返,主动揭发你的全部罪行,有重大的立功表现。”
“她现在,是一个守法公民,一个成功的女企业家,是汉东省的纳税大户。”
“而你,”狱警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李梅,你才是那个从头到尾,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你所犯下的每一桩罪行,都有铁一般的证据。你亲手签下的每一份笔录,都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你,罪有应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戳在李梅的心上。
完了。
她彻底明白了。
那两个狱警的閒聊,不是什么审讯手段,而是血淋淋的事实。
梁晓晓,那个她养了十几年的孽种,真的用钱,用她用命换来的钱,买通了上上下下,为自己编织了一件完美无瑕的外衣。
而她李梅,就是这件外衣下,那个必须被牺牲,必须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唯一的污点。
只要她死了,梁晓晓就彻底乾净了。
只要她闭了嘴,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十二年前的真相,更没有人知道那些被栽赃到她头上的命案,究竟是谁干的。
好狠毒的心!
好周密的局!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如果见不到祁同伟,如果不能把声音传出去,她就真的要带著这天大的冤屈和荒唐,走进刑场了。
不!
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为了一个骗了自己半辈子的杂种,背上所有的罪名去死?
凭什么那个真正的凶手和她的亲妈,可以在外面享受著荣华富贵,心安理得?
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就在李梅准备再次嘶吼的时候,那个年轻狱警,却突然做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