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的意思很明確:去查,给我往死里查!我不相信一个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的人,屁股底下能干乾净净!
李达康胸中的怒火,在沙瑞金这番敲打与安抚並用的太极手腕下,渐渐平息了。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沙瑞金这是在给他面子,也是在给他机会。
只要田国富的调查组能从孙连城身上查出任何一点问题,那高育良的整个提议,就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懒官,居然还有別的问题?
那高育良的脸,就不是被打那么简单了,而是要被彻底撕下来。
“我服从沙书记的决定。”李达康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
京州的风,依然很大。
孙连城被调离了光明区区长的岗位,去了少年宫,当一个只看报喝茶的顾问。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一个被市委书记公开打入另册的干部,政治生命已经宣告终结。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
就在孙连城去少年宫报到的第二天,京州市信访局的大门,快被挤破了。
起初,只是零零星星几个人。
后来,是一群一群的人。
再后来,几十个、上百个来自光明区的老百姓,自发地聚集在信访局门口,把小小的接待大厅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不是来上访的,不是来告状的。
他们是来,替孙连城喊冤的。
“我们要找领导!我们有话说!”一个白髮苍苍的大妈,情绪激动地拍著桌子。
“孙区长是个好官!你们不能这么对他!”
“就是!我们去区政府办事,从来没见过架子那么小的官。我们连凳子都还没坐下去,孙区长自己就给我们把茶水倒好了!嘘寒问暖,比我儿子都亲!”
“他懒?他哪里懒了?上次我们同小区的下水道堵了,他看见以后,还亲自给掏通了。”
信访局的干部都懵了。
他们处理过各种各样的上访,哭的,闹的,骂的,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但是,给一个被市委书记点名批评的懒官来集体鸣不平的,这是开天闢地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