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季,您这是……”她连称呼都变了,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亮平他给捅娄子了。”
“还是他惹你不高兴了。”
季昌明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苦笑。
不高兴?
何止是不高兴。
“他不是惹我不高兴。”
“他是要闹天宫了!”
“我这小小的检察院,可经不起他这么折腾!”
“我这儿,容不下他了。”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彻底懵了。
齐天大圣?
闹天宫?
这是什么形容?
她出身於高干家庭,对体制內的语言艺术和潜台词,有著与生俱来的敏感。
季昌明,这位以沉稳老练著称的检察长,用上如此激烈的比喻,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抱怨或告状了。
这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最后的警告。
钟小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但她脸上,或者说声音里,还维持著恰到好处的镇定和一丝晚辈对长辈的娇嗔。
“老季,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呀。”她笑了笑,声音刻意放得轻鬆,“亮平他就是个直肠子,工作上要是有什么衝撞您的地方,您多担待。我回头一定好好说说他,再让他跟你赔礼道歉。”
她试图將这件事,定义为“工作方式”和“性格问题”,而不是更严重的“政治错误”。
然而,季昌明並没有接这个台阶。
电话那头,传来他一声疲惫至极,却又冰冷刺骨的嘆息。
“小艾,这不是担待不担待的问题。”
“你也是体制里的人,你应该明白……”
“哎……不说了……”
季昌明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气。
“我最后劝你一句,也算是作为一个长辈,对你们这些年轻人最后的忠告。”
“赶紧,给你家这只无法无天的猴子,找个师父管管吧。”
“要是找不到师父……”
“那就给他套个紧箍咒!”
“不然,这天,迟早要被他给捅破了!到那个时候,谁也救不了他!”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