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侯亮平带著些许委屈。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显然听出了这层意思。
“亮平,你別跟我打马虎眼!”钟小艾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季检的电话,不是打到家里,是直接打到我办公室的!”
“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钟小艾没有等侯亮平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说,他那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他说,你是齐天大圣,要闹天宫了!”
“他还说,再没人给你套上个紧箍咒,你迟早要把天给捅破了!”
钟小艾的每一句话,都狠狠砸在侯亮平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季昌明!
这个老东西,竟然用这种话,去跟自己的妻子告状!
这已经不是告状了,这是羞辱!
是把他侯亮平,当成一个不懂事、无法无天、需要老婆来管教的顽童!
“亮平!”
“汉东不是京城,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横衝直撞了!”
汉东不是京城……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侯亮平心中那层最敏感、最自负的薄膜。
是啊。
在京城,他是天之骄子,是最高检的青年才俊。
可是在这里,在汉东,他只是一个外来的、不守规矩的“猴子”。
一个省委书记要敲打他。
一个老检察长要告他的状。
现在,连自己的妻子,都在劝他。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错了?
凭什么要他侯亮平,向这个腐朽、黑暗的系统低头?
“我的事,你不用管。”
这是侯亮平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钟小艾说话,但话出口,他又觉得有些不妥,语气放缓了一些,“我累了,先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