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步伐不疾不徐,背影笔挺,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掀翻汉东官场的风暴,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匯报。
这份镇定,刺痛了侯亮平的眼睛。
这是一种羞辱。
是对他侯亮平,对他刚刚取得的“胜利”的无声蔑视!
他几步追了上去,与祁同伟並肩而行,声音里压抑不住那股胜利者的亢奋与施捨。
“老学长,別装了。”
“你的故事编得很好,声情並茂,差一点,连我都信了。”侯亮平的嘴角掛著冷笑,他享受这种將对手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觉。
“可惜,假的就是假的。英雄的悲情故事,掩盖不了腐败的恶臭。”
他侧过头,审视著祁同伟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
“联合调查组马上就到,都是最高检的专家,你那套漏洞百出的鬼话,你觉得能骗得了谁?”
“现在去自首,坦白从宽,是你唯一的出路。”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仿佛是在指点一个迷途的罪人。
祁同伟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侯亮平,而是转向了走廊尽头的窗户,目光投向远方。
那姿態,仿佛侯亮平只是空气。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侯亮平心头的火焰“腾”地一下烧得更旺。
“祁同伟!你听见没有!我……”
“侯亮平。”
祁同伟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侯亮平所有的叫囂。
他转过身,直视著侯亮平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一丝一毫侯亮平想要看到的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你想拉我下马,想踩著我往上爬,想证明你比我强。”
“这些,我都可以理解。”
“官场嘛,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你想查我,用什么手段,光明正大的,阴险毒辣的,我祁同伟都接著。”
“但是,你不该拿马云波来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