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在自己的主场,在汉东这片经营了半生的土地上,他用一场无可辩驳的阳谋,將不可一世的沙瑞金逼到了墙角,將自己的学生,亲手推向了权力的核心圈。
这本该是志得意满的时刻。
可高育良的心里,却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悵惘。
汉东的天,他是捅破了。
可京城的天,太高,太远。
赵立春这棵参天大树一倒,他高育良在京城,就成了无根的浮萍。
这些年,他苦心经营,门生故吏遍布汉东。可这些力量,也仅限於汉东。放眼全国的棋局,他的分量,终究还是太轻了。
或者说根本没有份量。
没有顶层的政治资源,没有过硬的靠山。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这里,就是自己政治生涯的终点站了吗?
他已经快到年限了。再想往上走一步,进入真正的国家权力中枢,难如登天。
高育良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宦海沉浮几十载,谁没有一颗问鼎之心?
可现实的墙壁,就这么冰冷地横亘在眼前。
或许,该认命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眼前这个年轻、挺拔,眼神里燃烧著熊熊火焰的学生身上。
祁同伟。
自己这一生,最得意的作品。
也罢。
也罢。
高育良在心中,轻轻一嘆。
自己上不去了,但只要祁同伟能上去,能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对自己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成功?
这个学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他懂他的能力,也懂他的野心,更相信他重情重义的本性。
祁同伟未来的路,比自己宽阔百倍。
以他的手腕和魄力,只要给他一个平台,一个机会,將来去京城,不说封疆拜相,一个副级的席位,是绝对能够得到的。
到那时,自己这个当老师的,也能跟著沾光。
这盘棋,从这个角度看,自己並没有输。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將自己的政治生命,延续到了学生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