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梁盼。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夹克,脸上带著一丝歉意的微笑。
一个人来的。
“梁省长。”祁同伟侧身让开位置。
“同伟同志,深夜造访,冒昧了。”梁盼走进房间,目光快速地扫视了一圈这间朴素的宿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您是领导,我是下属,谈不上冒昧。”祁同伟关上门,为他倒上一杯热茶。“您叫我同伟就行。”
“好,同伟,那我以后就托大,这么叫你了。”梁盼接过茶杯,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身看著祁同伟。
两个男人,一个代表著根正苗红的革命烈士后代,一个代表著汉东盘根错节的本土势力,在这一刻,於这间小小的宿舍里,终於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视。
客套话说完了。
梁盼的目光,穿透了温和的表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
他看著祁同伟,缓缓开口。
“我这次来,就是想问祁书记一些问题。”
祁书记。
不是祁厅长,也不是祁副省长。
祁同伟为梁盼倒茶的手,在空中没有丝毫的停顿,茶水精准地注入杯中,一滴未洒。
可他的心,却在那一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书记。
在汉东这个权力场里,能够被一个新任省长,在私下会面时如此郑重称呼的书记,只有一个。
高育良走后,空悬至今的那个位置。
政法委书记!
祁同伟愣了几秒,不是因为不解,而是因为太过明白。
梁盼,不可能不知道他现在是副省长。
他这么叫,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是赵家,是梁盼,对他祁同伟未来的许诺。
也是对他今晚这番表態,最直接的回应。
祁同伟缓缓放下茶壶,抬起眼帘,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梁省长,您的意思,我……”
“同伟,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