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代表著,谈话结束了。
李达康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他对著沙瑞金的办公桌,僵硬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无比沉重。
从天堂到地狱,再从地狱边缘被拉回,这种极致的煎熬,几乎摧毁了他的神经。
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但这种安全,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他的命运,已经不掌握在自己手里,而是悬在了田国富那根隨时可能被压断的钢丝上。
如果田国富顶不住……
李达康不敢再想下去。
……
京州市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沙瑞金面前唯唯诺诺,转过头来却对自己言语诛心的纪委书记。
用一个虚假的调查,去糊弄祁同伟和梁盼?那两个刚刚在常委会上把沙瑞金都逼到墙角的疯子?那两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不可能!
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里,哪怕是沙瑞金这样的盟友,甚至是上级,这本身就是李达康政治哲学里最大的禁忌!
他这辈子,只信自己!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不能等!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向办公桌上那手机。
手指即將触碰到瞬间,他却如同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祁同伟!
那个疯子的脸,再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一个连省委书记都敢当面將军,把常委会决议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人,他的行事,还能用常理来揣度吗?
监听一个省委常委的电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李达康的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做得出来!祁同伟那个疯子,绝对做得出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將是万劫不復!
李达康拉开办公桌最下层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从一堆陈旧的文件底下,摸出了一个用黑色绒布包裹著的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部按键手机,以及一张电话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