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向整个省委,宣战!”
宣战?
听到这两个字,祁同伟笑了。
那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带著几分荒谬和悲凉的笑。
吴春林的心,隨著这声笑,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笑声在压抑的办公室里迴荡,像一把无形的锥子,扎在田国富的心上,让他那张涨红的脸,愈发显得滑稽。
“田书记,你又说错了。”
祁同伟止住笑,“我不是在向省委宣战。”
“我是在向那些躲在省委这面大旗后面,企图用省委的权威,来掩盖罪恶,来践踏法律的人宣战!”
“我是在向那些把党纪国法当成可以隨意揉捏的橡皮泥,把人民的利益当成个人晋升的垫脚石的投机分子宣战!”
“我是在向这个案子背后,那张看不见,却试图操控一切的黑手,宣战!”
他的目光,直刺田国富的眼睛。
“你口口声声说我攻击同僚,搞派系斗爭。那我倒要问问你,田书记,谁是我们的同僚?是那个欺上瞒下,滥用职权,造成月牙湖生態灾难的杜韜?”
“谁是我们的敌人?是我这个要求彻查真相的政法委书记,还是那个躲在杜韜背后,至今不敢露面的真正主谋?”
“你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你是在侮辱谁?!”
“你刚才说,你搞纪检工作的时候,我还在警校读书。没错,我承认你是老前辈。”
祁同伟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森然可怖。
“但是,在我穿著警服,在缉毒一线,跟亡命之徒枪林弹雨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身上留下七处伤疤,子弹离心臟只有三公分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或许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办公室政治,不懂那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官场默契!”
“但我懂一样东西!”
“那就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法律面前,没有省委常委,没有改革闯將,只有遵纪守法的公民,和触犯法律的罪犯!”
“你跟我谈资格?我用我身上这七道伤疤,用我为人民流过的血,来跟你谈这个资格,够不够?!”
吴春林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著祁同伟,那个挺拔的身影,仿佛在这一刻,与整个汉东腐朽的官场,划开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他不是在讲道理。
他是在用自己的履歷,用一个政法干警最纯粹的信仰,在审判田国富!
在审判他背后所代表的那一套陈腐、虚偽、只讲利益不讲对错的规则!
田国富被这番话,衝击得踉蹌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