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草惊蛇?”
他摇了摇头。
“爱国,你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在那些亡命之徒眼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是警察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祁家村那群村民的身上。省纪委马上就要进驻麟县,查处干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政治风暴上。”
“谁还会去注意一座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的空山?”
“对他们来说,这恰恰是天赐良机。是风声最紧,也是防备最鬆懈的时候。”
祁同伟走回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吴爱国的眼睛。
“他们一定会回来。他们捨不得那些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石头。他们会想趁著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逃走的时候,回来干最后一票大的,然后远走高飞。”
“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人,是看不到悬在头顶的刀的。”
吴爱国浑身一震。
他看著祁同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逻辑推演,而是一种对罪犯心理,对人性弱点的剖析。
而祁同伟何尝不是再说上一世的自己,如果自己没有那么贪,早点和赵瑞龙分割,他就不会落得那样下场。
“书记,我明白了!”
“我现在,立刻去布控。”
“嗯,动用你最信得过的技术侦查力量,把那座山给我盯死。通讯、路口、所有可能出入的路径,我要一张天罗地网。”
“他们这两天之內,一定会动。”
“我要的,是人赃並获。”
吴爱国猛地挺直了身体,一个標准的敬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吴爱国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消失。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祁同伟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窗前,身上那股从省委大院带来的寒意,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昨晚的安排,那场从麟县到东山的千里大挪移,在他的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现在想来,是有些过激了。
甚至,可以说是一步错棋。
一个纯粹从政治博弈角度出发的,不够精妙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