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他的声音,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厌恶,“谁让你来的?这么晚了,跑到市委来干什么?”
在他眼里,孙连城就是无能、懒惰、不作为的代名词。
是一个被他亲手拍死的苍蝇,一个他用来警示所有干部的反面教材。
看到他,李达康就觉得晦气。
孙连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达康的脸上。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过去那么多年,这张脸上总是掛著不耐烦、呵斥、鄙夷。
他孙连城,就是这张脸下,无数个被隨意训斥、被当作工具驱使的下属之一。
“李达康同志。”
孙连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李达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极其反感孙连城用这种平等的,甚至带著一丝审视的口吻跟他说话。
“我问你话呢!谁让你来的?”李达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独属於他的官威。
“我代表组织而来。”孙连城淡淡地说道。
“组织?”李达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哪个组织?省纪委?田国富让你来的?他有那个权力吗?”
他不相信。
田国富是什么人,他很清楚。
一个色厉內荏的老官僚,没有上面明確的授意,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而沙瑞金,此刻应该正在为了如何安抚他而焦头烂额。
无非就是祁同伟让他来给自己上压力。
孙连城没有再说话。
他从上衣的內袋里,掏出了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头文件。
孙连城那份文件,递到了李达康的面前。
“李达康同志,请看一下吧。”
李达康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最顶端,是几个加粗的宋体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眼球上。
“华夏京城纪律检查委员会。”
李达康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
京城纪委?
怎么可能!
沙瑞金怎么敢绕过他,直接捅到京城?他疯了吗?
他不怕汉东这盘棋彻底崩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