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走过这条他曾经巡视过无数次的走廊。
每一声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都像是在为他过去的时代,敲响丧钟。
直到他被带进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所有惊骇的目光。
市委大楼外,孙连城亲自为李达康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李达康坐了进去,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將他夹在中间。
车子启动,悄无声息地匯入了城市的车流。
李达康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由他一手缔造的璀璨灯火。
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流光溢彩的跨江大桥,车水马龙的宽阔街道……
这曾是他的王国,他的勋章,他的心血。
从今往后,再与他无关。
车內,一片死寂。
孙连城坐在副驾驶,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电话那头,是祁同伟沉稳的声音。
孙连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李达康那张如同死灰的面孔,“祁书记,幸不辱命。”
……
消息,是从京州市委大楼的顶层,开始向下蔓延的。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几个核心部门的一把手。
他们习惯性地在深夜等待著李达康隨时可能打来的工作电话,可今晚,那部红色的电话却没有在响过。
接著,一些嗅觉灵敏的市委常委,开始通过各自的渠道打探消息。
电话打给市委办公厅主任,无人接听。
打给石兆华,手机关机。
所有指向权力核心的通讯,都在瞬间中断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京州官场食物链的顶端,爆炸开来。
“老张,你听到风声没?书记他……联繫不上了!”
“別问我,我他妈也一头雾水!刚刚给省里的同学打了个电话,对方支支吾吾,就说了一句等通报吧!”
“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明天梧桐峰项目的会,还开不开了?”
一夜之间,鱼龙舞动。
那些曾经被李达康的强势压得喘不过气的对立面,则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迎来了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