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活泼开朗,一夜之间就全都被带走了。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很多人都说谢隐楼少年老成,又说他年少早慧,其实他并非天性如此。
“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要知道真相。”谢隐楼说。
“可你想知道的真相,也是我用了很多年才查出来的。”喻凡真缓了缓,才接着道:“在我查到蚀魂咒究竟是什么作用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当年活下来的那个人,是师父。”
但是夺了凌子越身体的王一鹤,还要在两位徒弟面前上演一出好戏。
他利用每个人的弱点,挑拨离间,让仅剩的两位弟子也互相怨恨。
谢隐楼有仇必报,而喻凡真却不舍得杀凌子越。
这其中的矛盾,终究是无法化解。
王一鹤太了解他们了。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王一鹤的算计之中。
“既然活下来的是他。”谢隐楼眼眸微动,轻声说:“所以,从一开始,他想要夺舍之人,根本就不是凌师兄,而是我。”
喻凡真别开视线。
楚灵焰在心中叹了口气。
先前听谢隐楼说起师门往事,他没往多处想,也从未怀疑过凌子越的动机——对于一个从小在修仙界长大的修士而言,楚灵焰见过太多为了继承一样法宝,弑师灭门兄弟阋墙的惨事。
人性就是如此。
可听闻喻凡真吐露的真相,再结合王一鹤对谢隐楼做过的事情、以及凌子越的反常,楚灵焰轻而易举就能推测出一个更深的真相。
“他喂给我的丹药,其实并非滋补身体的,对么?”
“凌师兄不许我吃,是因为发现了丹药有问题,但面对师父,他又不可能直接说出来。”
“后来,凌师兄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甚至屡次三番要把我赶下山去,并非他嫉妒我、厌恶我,恰恰想法,他已经发现师父的秘密,或者说,至少知道师父想要我的命,他想让我离开。”
谢隐楼喉头滚了滚,原本清悦的声音蒙上了尘沙,听起来喑哑。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重新建造记忆宫墙。
“整个宗门都在王一鹤的掌控之中,他发现了凌师兄的异常,自然不会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不知道是威逼利诱,还是其他什么方式,总而言之,凌子越只能通过他认为行之有效的方式,挣扎着、努力着帮谢隐楼脱离掌控。
可最终的效果,并不尽人意。
谢隐楼没有选择离开,甚至凌子越的针对和厌恶,让他尽可能想要修补两人的师兄弟情谊。
一个笨拙的驱赶,一个傻傻的努力。
却终究都输得彻底。
“凌师兄,他会背着师父,偷偷换掉我的药。”谢隐楼艰难地说:“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最终我才没有成为王一鹤夺舍的容器吧。”
他并不真正了解蚀魂咒。
所以无法知晓王一鹤当初为什么放弃夺舍他的躯壳,转而将目标瞄准凌子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