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做的,是在那不断流逝的倒计时归零前,从零开始,亲手点燃文明的炉火,摸索,掌握,並最终打造出足以扭转战局的青铜兵器与甲冑!
【王,请下令】
“我知道你们这群npc是一点都靠不住的啦。”
路明非从冰冷而坚硬的石头王座上站起,从这点就能看得出他的部落很寒酸了,连垫身子的兽皮都没有……
不过,得出npc靠不住这一结论绝非洞察细节,而是路明非对日程计划表的“信任”。
“信任”它——绝对不会让自己隨便动动嘴皮子就过关!
“好了。”
路明非挥挥手,带著“早已习惯”的觉悟。
“带你们的王,去挖矿吧!”
光影流转,场景变幻。
正如他所料,那些模糊的“手下”,在整个过程中都如同设定好的背景板,完全无法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他们只是沉默著,用那种永恆的敬畏目光,注视著他。
於是:
自己挥舞著沉重的石镐,在嶙峋的山壁上挑选可能的铜矿石,敲打;
自己搬动石块,混合泥土,堆砌起那简陋却至关重要的熔炉;
自己尝试用兽皮袋和竹管去输送空气,看著炉火在风中明灭不定,一次次观察火焰的形態,调整风道,忍受失败的灼热烟尘;
自己小心翼翼地尝试不同金属的混合比例,记录每一次微小的色泽和硬度变化……
乃至最终的锻造——
自己在简陋的砧石上,抡起沉重的石锤,在千锤百炼中赋予金属新的形態!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汗水混杂著菸灰,失败才是常態。矿石错误,熔炉坍塌,错误金属比例导致不成型的废品……
每一次挫折,都伴隨著地图上猩红迷雾无声的推进,直到倒计时归零。
但这一次,没有冻结万物的严寒,也没有焚尽一切的酷热。
只有一个变化——隨著地图上那象徵敌方势力的猩红区域不断扩张,簇拥在他周围的那些模糊人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变得稀薄、黯淡。
没有临別的哀嚎,没有绝望的哭诉,甚至没有一句抱怨。
他们只是那样站著,用那双始终盛满著纯粹信任与深沉敬重的眼睛凝视著他,仿佛將所有的希望都灌注到这位“王”的身上。
然后,就在那无声的凝视中,他们的轮廓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点点淡化,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了无痕跡。
直至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
一切重置,重头再来。
路明非玩过很多种游戏,在那些游戏中他扮演过上帝、君王和救世主等各种不同的角色……可没有一次,他像现在这样,竟然產生了“不能辜负他们”的感觉。
每一次人影的消散,都像一把钝刀在心口剐蹭一下。那永远沉默但信任的目光,將轻飘飘的一个“王”字凝实,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体和灵魂上。
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事后回想,路明非不得不庆幸,自己曾经加入过文学社。
虽然文学社在陈雯雯的带领下,集体阅读的一般都是些又冷又悲伤的“中產阶级女白人才会读”的欧美文学作品……但有几个男生是真爱好这种书的?他们申请加入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种情况下,继续看那种书难免无聊,但他们又不想明面上“落於俗套”,於是只能偷偷地將一些其他的书混了进去,以堪比特务接头的方式流通。
种类自然是百家爭鸣,最多的是一些玄幻仙侠都市推理小说,其次则是一些趣味科普知识书籍……
路明非也未能免俗。
虽然他当时还身为“陈雯雯帐下首席大將”兼任“文学社理事(杂活包揽者)”的,自觉“我要和陈雯雯拥有同等审美,一直看同样的书”……但审美这东西,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久而久之,在替陈雯雯跑腿,整理书架,或者独自发呆的间隙,他还是偷偷看了些其他的。
其中就包括一本《冶炼与锻造的发展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