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几千条活生生的命。
张婉儿突然停笔,盯著刚才写下的一行字:
【方案a:保留原有管理层架构,进行温和过渡,逐步收拢权力。】
这是文明社会的標准答案。
“不行……“她摇摇头。”这样太温和了。”
这种东西交上去,那个男人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啪!
张婉儿双手插入髮丝,指甲抠著头皮,传来阵阵刺痛。
那道声音又来了。
像梦魘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你是我最不信任的人。”
窒息感扑面而来。
张婉儿大口喘息著。
她怕他。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於暴力,而是未知。
她恨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但她更怕失去价值。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末世,失去价值,就意味著变成墙角的垃圾,或者某种更惨的玩物。
也正因如此。
她不敢有谋反的心,甚至连自家弟弟那般的傲气。
都不敢有!
“我有病……”
张婉儿神经质地低笑一声。
她猛地甩头,试图把那个男人的阴影甩出脑海。
自从会议结束,她就像丟了魂。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它能把人逼疯,也能把人逼成魔鬼。
张婉儿深吸一口气。
她重新抓起笔,笔尖落下。
一道粗黑的线条,狠狠划过那行“温和过渡”!
力道之大,划破了纸张,在桌面上留下一道印痕。
去他妈的温和。
去他妈的良知。
张婉儿眼神骤然冷厉,像换了一个人。
她提笔,在空白处写下新的標题,字跡潦草而狰狞:
【清洗与重塑】
一旦开了头,思路便如决堤的洪水,滚滚而下。
【第一条:原管理层全部下放底层,实行连坐制。一人反叛,全组处决。】
写完这行字,她竟然感到一丝莫名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