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嘶力竭地喊著,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就在大厅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地下三层那条阴冷潮湿的走廊里,老陈正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亮著惨白灯光的小黑屋。
他的心跳得比大厅里的鼓点还要密集,手心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袖口內侧的扫描仪。
他能听到楼上传来的隱隱约约的喧譁声。
他知道那是苏晨在为他创造机会。
他不能辜负这个年轻人。
他走到了小黑屋的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毫无血色、瘦得像骷髏一样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是那个被称为“会计”的男人。
“什么事?”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会……会计哥,”老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豹哥让我来取那份城西项目的文件。”
“会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审视,像在掂量他有没有资格踏进这个房间。
“进来吧。”
他侧过身让老陈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也很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著电子设备发热的焦糊气。
房间的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铁皮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几台正在高速运转的伺服器,指示灯闪烁著冰冷的蓝光;墙角靠著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柜门上贴著密密麻麻的標籤;天花板的角落藏著一个针孔摄像头,正对著门口的方向;右侧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百叶窗积满了灰尘。
老陈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会计”走到铁皮桌前,从一堆文件里翻找出一叠装订好的纸张,扔在桌上:“城西项目的备份文件,送去老地方给虎子。一个小时內必须送到,耽误了事儿,你知道后果。”
他一边说一边在一个厚厚的登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是,是。”老陈连忙点头,双手颤抖著伸向那份文件——他的右手在袖口下轻轻按了一下扫描仪的启动键,绿色的指示灯瞬间亮起,开始无声地工作。
就在这时,楼上的喧譁声突然变得更大了。
甚至还夹杂著玻璃破碎和桌椅倒塌的声音,沉闷的声响透过楼板传下来,让房间里的灯光都微微晃动。
“上面怎么回事?这么吵?”“会计”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手里的笔也停了下来。
“不……不知道啊。”老陈摇了摇头,故意放慢了拿文件的动作,左手托著文件,右手看似自然地调整了一下袖口,扫描仪的镜头隨著他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扫过伺服器的接口布局、铁皮柜的锁芯型號,以及通风口的位置和尺寸。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会计”不屑地骂了一句,显然对楼上的闹剧更感兴趣。
他放下笔,走到门口打开门探出头,侧耳倾听著楼上的动静,后背完全对著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