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確实很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愤怒和悲伤並没有衝垮他的理智,反而像燃料一样,让他那名为“逻辑”的引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十五年前的劫机,或者说,袭击。
十五年后,黑金网络的覆灭。
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联繫。
白启明说,他只是棋子。那么,执棋的人是谁?是那个代號“主教”的人吗?
“主教”为什么要袭击一架民航客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杀某个人?
如果是为了杀人,那目標是谁?是自己的母亲,还是飞机上的其他人?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子里盘旋。
他需要线索,需要更多的信息。
而现在,唯一可能知道点什么的,只有一个人。
“你先直接送我到一个地方。”苏晨对林晚意说。
不是他现在住的出租屋,而是他父亲住的那个老旧的筒子楼。
……
半小时后,越野车停在了熟悉的小区门口。
“需要我陪你上去吗?”林晚意问。
“不用。”苏晨解开安全带,“你在车里等我。”
说完,他推开车门,拿著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快步走进了黑漆漆的楼道。
熟悉的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晨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轻轻地打开了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臥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谁啊?”一个苍老而又警惕的声音从臥室里传来。
“爸,是我。”
苏晨换上拖鞋,走了进去。
父亲正靠在床头,戴著老花镜,借著床头灯的光,看一份旧报纸。看到苏晨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怎么这么晚回来了?不是说案子忙吗?”
“回来拿点东西。”苏晨隨口找了个理由,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药味,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哦。”父亲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看报纸,似乎不想多说。
苏晨走到墙角的一个旧木箱子前,那是家里专门放杂物的地方。他装模作样地翻找起来,一边翻,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爸,我妈以前那些照片,都放哪儿了?我想找几张,整理一下。”
“咳咳!”父亲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手里的报纸也掉在了地上。
“都那么久的事了,还翻那些东西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早就不知道丟哪儿去了。”
“是吗?”苏晨停下动作,直起身,看著他,“我记得以前都放在这个箱子里的。”
他说著,从箱子底下,翻出了一个蒙著灰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果然都是一些泛黄的老照片。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著,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那张。
那是一张全家福,十岁的他,被爸爸妈妈夹在中间,笑得一脸灿烂。照片上的母亲,穿著一身天蓝色的连衣裙,笑得温柔又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