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准备收刀的动作停住了,转过头冷冷地看著他。
高远见有戏,赶紧像吐豆子一样往外倒:“你以为贺志远为什么要催眠你?他要找的不是什么罪证,而是你脑子里的东西!你母亲留给你的那本牛皮手记,被切掉的那几页,记录著连你自己都不记得的秘密!那个秘密,是『扑克牌核心实验室最重要的基石!”
高远急促地喘著气,脸色因恐惧和兴奋交织而显得狰狞。
“『红桃已经甦醒了!她可是初代意识熔炉最完美的实验体!她已经盯上你了!苏晨,没有我的庇护,你根本挡不住她!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用我在境外的资源保你一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高远的惨叫被狂风瞬间吞没。
苏晨一脚踩断了高远的右腿小腿骨。断骨刺破西装裤,白森森地暴露在空气中。
“你搞错了一件事。”苏晨蹲下身,抓住高远的头髮,强迫他仰起头看著自己,“我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我活著,就是为了把你们这些自詡为下棋的人,连同整个棋盘,一起砸得稀巴烂。”
苏晨的眼神冷漠得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他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摸出两个东西——一个小巧的硅胶指纹採集器,还有一个可携式虹膜扫描模块,都是他之前从市局物证科“借”来的专业设备。
“你刚才说,保险箱需要你的指纹和虹膜。”苏晨语气平淡地就像在討论天气,“人带下去太麻烦,也脏了我的手。但证据,我得自己取。”
他单手按住高远疯狂挣扎的右手,將冰凉的硅胶採集器紧紧按在对方的食指指纹上,伴隨著轻微的“嗤”声,指纹纹路被完整復刻。紧接著,他又將虹膜扫描模块对准高远流血的右眼,强光灯刺破黑暗,即使高远拼命闭眼,瞳孔信息也已被强制採集完毕。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专业、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残忍,却比直接伤人更让高远绝望——他最后的“利用价值”,被苏晨用最冷静的方式榨取乾净了。
“不……不要!你不能这么做!没有我,你根本打不开保险箱的物理锁!”高远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巨大的恐惧让他再次失禁。
苏晨收起採集器,隨手扔进防水袋。他看都没看瘫在踏板上的高远,转身走向夹层边缘的碳纤维绳索。
“物理锁?”苏晨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你忘了,我以前是市局最会拆锁的刑侦。何况,现在该著急的不是我,是你的同伙——他们要是知道你把所有罪证都交了出来,你觉得你还能活过今晚?”
说完,他抓著绳索,毫不犹豫地向下滑去,只留下高远在两百二十米高空的钢樑上,抱著断腿,在风雨中发出绝望的哀嚎。
五分钟后,演播大厅楼下的特警指挥车內。
负责现场指挥的金丝眼镜男——省厅督察组长李宏,正对著对讲机狂吼:“搜!给我在大楼里一寸一寸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高市长找出来!苏晨如果反抗,允许直接击毙!”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高远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碳纤维绳索吊著,重重砸在指挥车前方的防暴警车车顶上,把警用闪光灯砸得粉碎。
周围的特警瞬间举枪包围过去。
当强光手电照亮车顶上的物体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高远。
他还活著,但处於极度的休克中。他被绳索死死绑在警车顶部的行李架上,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右眼眉骨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半边脸颊。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昏死的高远胸口,別著一张残缺的泛黄卷宗,正是当年赵卫国案的那一页。卷宗背面,用高远自己的血写著两个大字。
“还帐”。
李宏看到这一幕,双腿猛地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他知道,这不仅是对高远的物理重创,更是那个恶鬼给整个南城官场下的战书——苏晨没杀人,却把“证据”和“威胁”明晃晃地拍在了所有人脸上。
天,彻底塌了。
与此同时,距离电视台两条街外的一条阴暗巷子里。
苏晨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大口喘息著。连续的极限消耗让他的体能几近透支,肩胛骨处的伤口重新裂开,温热的血顺著手臂滴在积水里。
他从防水袋里掏出装有指纹採集器和虹膜模块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突然,一阵极其猛烈的偏头痛如尖锥般刺入他的大脑。
视线瞬间模糊。苏晨痛苦地捂住脑袋,靠著墙滑坐在地。在剧烈的痛楚中,他的眼前又一次闪过了一个画面——
阴暗的房子,满地的纸屑。一个没有五官的女人,正握著那把带血的刀,一点一点地雕刻著一个极其复杂的东西。
而在那个女人的脚下,躺著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那个男孩,正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著天花板。
那是他自己。
“……”苏晨咬破舌尖,借著血腥味和刺痛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蔽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