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的脸庞也被涂上一层薄薄的白泥。
这是苏晨亲自动手完成的偽装。
他用仅剩还能弯曲的右手中指蘸著泥水,一点点將泥浆均匀覆盖在她苍白的面孔上。
动作的放轻避免了泥沙落入她微闔的眼瞼,也保住了那赖以维生的微弱口鼻不被堵塞。
做完这一切的苏晨靠在百年望天树的板根上闭起双眼。
他的大脑片刻未停。
一场关乎生死的战术推演在脑海中快速成型。
高岭土的被动隱藏只能爭取苟延残喘的时间,被动防守永远无法贏来胜利。
以方块k斩草除根的行事风格,搜索部队找上门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手里的底牌仅剩七个勉强能走路的残废以及两个重伤员,加上深度昏迷的林晚意与他这具隨时可能暴毙的残躯。
队伍里没有任何现代化热武器与通讯设备。
这片吃人的雨林成了他们最后的武器。
苏晨重新睁开双眼。
布满血丝的眼球在昏暗腐败的丛林中转动,目光犀利地刮过脚下鬆软的腐殖土层与头顶粗壮的剧毒藤蔓,巨大的板根天然形成的隱蔽凹陷以及三十米外落差超过两米的险恶陡坎尽数收入眼底。
一张杀机四伏的立体死亡蓝图在脑海中迅速构建。
失去超频大脑后他无法再生成带有无数参数的精密模型,属於数据的时代已在地下基地彻底终结。
此刻他脑海中浮现的是一张由生死直觉与鲜血经验拼凑出的狩猎图。
“老王。”
“在。”
老王挺直腰板应了一声。
“带两个手脚还利索的去东边砍十根最粗的老毛竹,直径低於八公分的直接放弃,每根截成两米长削尖一头,切面必须是四十五度角完美斜切,製造出能轻鬆刺穿两层野猪皮的椭圆形锋利刃面。”
老王抓起生锈的砍刀带人冲向东边。
“老三。”
“到。”
“你那条腿还能不能跑。”
苏晨盯著他的膝盖。
“能,苏队指哪我跑哪,断了腿我爬也爬过去。”
老三咬著舌头把声音拔高了一度。
“带一个人沿著来时的方向往回走五十米,找小指粗细的坚韧藤蔓完整砍下来,至少要四十米长的准备十根,去河沟里摸拳头大表面圆润的石头,越重越好搬二十块回来。”
命令下达后人群迅速散开执行任务。
原地只剩下苏晨一人。
他放慢动作强忍剧痛蹲下身,基础的深蹲让断裂肋骨在胸腔里发生移位,骨骼摩擦带来的痛楚催生出大片冷汗湿透脊背。
他用残破的右手食指在鬆软潮湿的腐殖土上划动。
连环陷阱的布局图在泥土上逐渐成型。
第一道死关设在前方三十米处落差两米的陡坎后方。